登头陀寺峰顶庵

宋 · 贺铸

译文

磴道凌虚挂白虹

石阶小道凌空而上,像一道白虹悬挂在半空

头陀上方黄鹄东

头陀寺上方位于黄鹄山的东面

沧溟五夜履新日

拂晓时分大水仿佛在沐浴初升的太阳

老木三伏来凄风

古树参天,三伏天里竟吹来阵阵凉风

北梦南云展张阔

北方的云梦泽与南方的云气铺展开来无比辽阔

纵江横汉并吞雄

长江纵贯汉水横流,气势雄浑仿佛要并吞万物

楚乡绝境此其一

楚地绝美的风光此处要算其中之一

付与微吟多病翁

只能交给我这多病的老翁来低声吟咏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头陀寺峰顶庵所见壮阔景象。头陀寺在武昌黄鹄山东,为南朝古刹,峰顶庵位于其最高处。贺铸时任江夏(今武昌)官职,登高远眺,将长江汉水交汇、楚地山川的雄浑气象尽收笔底。诗中兼写登临之险、天地之壮与身世之感,是贺铸山水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磴道凌虚挂白虹」:石阶小道凌空而上,仿佛一道白虹悬挂于天际,极写登临之险峻。

「头陀上方黄鹄东」:头陀寺上方在黄鹄山之东,点明所在方位。

「沧溟五夜浴新日」:拂晓时分,大海仿佛在沐浴初升的太阳,想象奇特,从峰顶东望,江天相接处如海面浴日。

「老木三伏来凄风」:古木参天,三伏酷暑中却有凉风袭来,写峰顶高处的清凉感受。

「北梦南云展张阔」:北方的云梦泽与南方的云气铺展得无比开阔,写纵目远眺之景。

「纵江横汉并吞雄」:长江纵贯、汉水横流,气势雄浑如并吞万物,写水势之壮。

「楚乡绝境此其一」:楚地绝胜之景此为其一,高度评价此处风光。

「付与微吟多病翁」:只能交付给我这个多病的老翁来低吟浅唱了,自嘲身世,以衰病之身对壮阔之景,形成反差。

艺术手法
诗的前六句全力铺写壮阔之景,后二句陡然收缩到诗人自身,形成巨大的张力落差。

「凌虚挂白虹」以比喻写磴道之险,「浴新日」以拟人写日出之奇,想象飞越实景。颈联「北梦南云」对「纵江横汉」,一虚一实,一静一动,横向铺展与纵横交错相映衬,气象万千。尾联以「多病翁」自比,与「并吞雄」形成强烈反衬,以小对大、以病对壮,寄寓怀才不遇之慨,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雄浑,笔力遒劲,展现了贺铸诗风中豪放的一面。前六句写景如泼墨山水,境界开阔;后二句忽然折入身世之感,壮景与衰身相对照,颇具杜甫登高诗的沉郁格调。全诗以雄壮起、以悲慨收,跌宕有致,是宋人登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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