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快哉亭有属

宋 · 贺铸

译文

南浦东风拂水文,汀洲芳草绿罗裙。

南浦的东风吹拂着水面的波纹,沙洲上的芳草碧绿如罗裙一般。

桃花旧叶应相望,杨叶新声我独闻。

桃花与旧叶或许还在彼此相望,杨树新叶在风中发出的声响却只有我独自听见。

酸鼻可怜香欲绝,断肠不待酒初醺。

鼻中酸楚只因那幽香即将消散,断肠的愁苦不等酒意微醺便已涌上心来。

斜阳归去书窗下,一幅蛮笺赋梦云。

斜阳西下回到书窗前,在珍贵的蛮笺上写下关于梦中云雨的诗句。

赏析

题解

快哉亭在彭城(今徐州),为宋代名胜。此诗写登亭时所生发的相思之情,以春景触发对远方之人的思念。

「有属「即有所属意,暗指心有所属之人。全诗以声色交织、情景交融的方式,传达出一种幽微而深沉的相思之苦。

逐句解读

「南浦东风拂水文,汀洲芳草绿罗裙」:南浦的东风吹拂着水面的波纹,沙洲上芳草如罗裙般碧绿。

「南浦「自古为送别之地,「绿罗裙「既写草色,又暗拟女子裙裾,一语双关。

「桃花旧叶应相望,杨叶新声我独闻」:桃花与旧叶应当彼此相望,杨树新叶在风中的声响却只有我独自聆听。对句以「相望「与「独闻「对照,花叶尚有相伴,而人却孤孑。

「酸鼻可怜香欲绝,断肠不待酒初醺」:鼻中酸楚只因那幽香将绝,断肠之痛不等酒意微醺便已袭来。

「酸鼻「写嗅觉引发的感伤,「香欲绝「暗示所思之人已不在身旁,「不待酒初醺「极言愁来得迅速而猛烈。

「斜阳归去书窗下,一幅蛮笺赋梦云」:夕阳西下回到书窗前,在一幅蛮笺上写下如梦如云的诗句。

「蛮笺「是珍贵的蜀笺纸,「赋梦云「暗用巫山云雨之典,所写无非是对远方之人的思念。

艺术手法

一是通感转换:从视觉(绿罗裙、桃花)到听觉(杨叶新声)再到嗅觉(香欲绝),三种感官层层递进,将相思之情写得立体而饱满。二是双关妙用:「绿罗裙「兼写草色与女子裙裾,「应相望「明写花叶、暗写人,语义在物我之间流转。三是对仗中的情感落差:「旧叶应相望「与「新声我独闻「构成工对,但「相望「的温暖与「独闻「的孤寂形成情感张力。四是用典含蓄:巫山云雨之典以「梦云「一笔带过,点到即止。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亭远望为线索,将相思之情融入春日声色之中。从南浦芳草到书窗蛮笺,由外而内、由景入情,层次分明。

「酸鼻「「断肠「直抒胸臆却不流于粗率,末联以「赋梦云「收束,虚淡悠远。全诗声色并作、情景交融,是贺铸言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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