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黄鹤楼怀古兼寄潘豳老昆仲

宋 · 贺铸

译文

汉大将军楚国材,半生倦韵浼尘埃。

汉代的大将军正是楚地之人材,半生倦于诗韵被尘俗所玷污。

徐夫人匕首安在,丁令威华表归来。

徐夫人的匕首如今在哪里,丁令威化鹤归来停在华表之上。

紫府无踪劳彷像,白云有待久裴徊。

紫府仙居没有踪迹徒然彷徨想象,白云有所等待而久久徘徊。

楼标空阔天垠露,川势从横地纽开。

楼标高耸于空阔之中天际显露,江河走势纵横大地枢纽展开。

陇鸟赋成洲共永,越人歌断櫂先回。

鹦鹉赋写成后与洲渚共存永恒,越人歌声断绝后船桨先行返回。

会招物外二三子,长啸披襟挹快哉。

定要招来超然物外的两三个知己,长啸一声敞开衣襟畅享快哉之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登黄鹤楼之时,怀古之情与寄友之意交织。黄鹤楼历来是文人登临怀古之地,诗人借此楼远眺,想到楚国将才的往事,感慨自己半生倦于韵事而尘埃满身,又思念远方的潘豳老兄弟。全诗将怀古、自慨、寄友三者融为一体,气象宏大而情思绵密。

逐句解读

「汉大将军楚国材」:汉代的大将军正是楚国之人材。此句以汉楚之际的将才起兴,写楚地自古出英豪。

「半生倦韵浼尘埃」:半生倦于诗文韵事,被尘俗所玷污。倦韵指厌倦吟咏,浼尘埃即被尘俗玷污。此句自慨半生沦落尘网。

「徐夫人匕首安在」:徐夫人的匕首在哪里呢?徐夫人匕首是荆轲刺秦王所用的匕首,此句以匕首难寻暗喻壮志难酬。

「丁令威华表归来」:丁令威化鹤归来停在华表之上。丁令威是辽东人,学道成仙后化鹤归来,此典写归乡之思与物是人非。

「紫府无踪劳彷像」:紫府仙居没有踪迹,徒然劳神彷徨想象。紫府是仙人居所,彷像即彷徨想象。

「白云有待久裴徊」:白云有所等待而久久徘徊。白云典出陶弘景「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此处暗喻隐逸之志。

「楼标空阔天垠露」:楼标高耸于空阔之中,天际显露出来。楼标指黄鹤楼高耸入云,天垠即天边。

「川势从横地纽开」:江河走势纵横交错,大地的枢纽为之展开。地纽即大地的纽带,此句写登楼远眺所见的壮阔山川。

「陇鸟赋成洲共永」:陇鸟之赋写成后与洲渚共存永恒。陇鸟指鹦鹉,暗指祢衡作《鹦鹉赋》,洲指鹦鹉洲。

「越人歌断櫂先回」:越人之歌断绝后船桨先行返回。越人歌指越人唱的舟歌,櫂即船桨。此句写歌声断绝而舟船归去,暗含兴尽而返之意。

「会招物外二三子」:定要招来超然物外的两三个知己。物外指尘俗之外。

「长啸披襟挹快哉」:长声啸咏敞开衣襟畅饮快哉之风。挹快哉即畅享快哉之风,典出宋玉《风赋》「快哉此风」。

艺术手法

此诗是贺铸七言长律的代表作,以怀古为经、以寄友为纬,结构宏大。首联以「汉大将军」与「半生倦韵」对举,将历史英雄与自身境遇形成反差。颔联「徐夫人匕首」与「丁令威华表」两个典故,一刺一归、一动一静,分别象征壮志与归思两种人生取向。颈联「紫府无踪」与「白云有待」,以仙境的虚幻与白云的实有对比,写出求仙与归隐之间的徘徊。腹联「楼标空阔」与「川势从横」是全诗写景的巅峰,上下对举、天地并写,将黄鹤楼的地理气势写得雄浑壮阔。后四联以「陇鸟赋」与「越人歌」两个文学典故承接,从自然山川转入人文情怀,最终以「长啸披襟」的豪放姿态收束,将怀古的苍凉与寄友的期待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贺铸登黄鹤楼怀古的力作,全诗十二句,气象宏大,用典繁富而脉络清晰。从楚汉将才的历史追忆到匕首华表的典故沉思,从紫府白云的仙隐之思到楼标川势的天地壮观,再到鹦鹉洲赋与越人歌的人文感怀,最终归结于招友同游、长啸快哉的豪情,层次丰富而过渡自然。此诗体现了贺铸诗歌「雄峻清丽」的艺术风格,在宋代怀古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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