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海陵齐云楼

宋 · 贺铸

译文

楼外浮云何可攀

楼外的浮云高不可攀

聊持樽酒共销闲

姑且举杯饮酒,一同消磨这闲时

归心欻起登临际

登楼远望之时,思乡之念忽然涌起

春色来从想像间

春天的景色只能从想象中得来

晚雪晞时见芳草

等到残雪消融的时候才能看见芳草

沧波尽处欠青山

茫茫水波的尽头少了一座青山

长安桃李行应好

长安城中的桃李此刻应该开得正好

解笑刘郎底未还

它们定在笑我这位刘郎为何还不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登海陵(今江苏泰州)齐云楼时。齐云楼为当地名胜,登临可远眺。诗人在楼上饮酒遣怀,因远望而起归思,又以刘禹锡之典自况,抒发了客居他乡、仕途蹉跎的感慨。

逐句解读
「楼外浮云何可攀」——楼外的浮云高不可攀。

「浮云「既为眼前实景,又暗喻仕途之渺茫不可及。

「聊持樽酒共销闲」——姑且端着酒杯,与同游者一起消磨闲时。

「聊「字写出无可奈何之态,只能以酒遣愁。

「归心欻起登临际」——登楼远望之际,归乡之念忽然涌起。

「欻「即忽然,登临触发思归,是古诗常见母题,但「欻起「二字写出了归心之突兀与强烈。

「春色来从想像间」——春色却只能在想像中到来。时值早春,眼前尚无春意,唯于想象中得之,此句与上句构成虚实的张力。

「晚雪晞时见芳草」——待到残雪消融之时,才能看到芳草萌生。

「晚雪晞时「点明时令尚寒,春色未至。

「沧波尽处欠青山」——在茫茫水波的尽头,缺少一座青山。海陵地处海滨平原,望不见山,「欠「字妙,既写地理特征,又暗喻心境之缺憾。

「长安桃李行应好」——长安的桃李此刻应该开得正好。

「长安「代指京城,是诗人心中功名所在之地。

「解笑刘郎底未还」——它们一定在笑刘郎为何还不归来。

「刘郎「用刘禹锡自朗州召回长安之典,诗人以刘禹锡自比,谓京城花事正好,自己却迟迟未归。

艺术手法
其一,虚实相生。前半写登楼实景,「归心「为实感而「春色「为虚想,后半「晚雪芳草「为预期之景而「长安桃李「为遥想之景,层层虚实交错。其二,「欠「字传神。

「欠青山「不曰「无青山「而曰「欠「,一个「欠「字将客观景物化为心理需求,透露出诗人的怅惘。其三,用典巧妙。末句「刘郎「暗合刘禹锡「玄都观里桃千树「之意,既点明思归之情,又暗含仕途坎坷的自况,典故与眼前景、心中事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登楼远眺的所见所感,以归思为主线,将眼前景色与心中想象交织。全诗从浮云起兴,以桃李作结,由外而内、由景入情,层次分明。

「欠青山「三字尤妙,将风景之缺憾与人生之缺憾合而为一。末联以刘郎自比,含蓄地表达了仕途失意、久客未归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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