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文举
宋 · 贺铸
译文
茫茫尘土欲安之,珍重吾人个处期。
茫茫尘世中想要安身何处,珍重我们彼此相约的那个归隐之期。
绿野相随一藜杖,青山正对两茅茨。
绿野中相随只需一根藜杖,青山正对着两间茅屋。
自怜悾惚负平昔,尚敢婆娑临暮迟。
自怜空虚恍惚辜负了平生志向,迟暮之年还敢强作旷达婆娑起舞。
第恐阿戎犹喜仕,它时不与五君诗。
只怕您仍然留恋仕途,到那时我便不能被写入五君之诗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答复王文举之作。诗人感叹身处茫茫尘世无处安身,珍重与友人相约归隐之期。诗中描绘了理想的归隐图景——绿野青山、藜杖茅茨,又自怜半生蹉跎,唯恐对方仍恋仕途,来日不能同入隐逸之列。
逐句解读
「茫茫尘土欲安之」——茫茫尘世之中想要安身何处;
「珍重吾人个处期」——珍重我们彼此相约的那个归隐之期。
「绿野相随一藜杖」——想象中绿野相随只凭一根藜杖;
「青山正对两茅茨」——青山正对着我们两间茅屋,勾勒出一幅简淡的归隐图。
「自怜悾惚负平昔」——自怜空虚恍惚辜负了往昔的志向;
「尚敢婆娑临暮迟」——还敢在迟暮之年婆娑起舞、强作旷达。
「第恐阿戎犹喜仕」——只怕阿戎(指王文举)仍然喜欢仕途;
「它时不与五君诗」——到那时就不能把我写进五君之诗了,用竹林七贤中阮咸因仕途未入五君之列的典故。
艺术手法
一、画面构图:颔联以「绿野「「青山「「藜杖「「茅茨「四物构建归隐图景,色彩鲜明,构图简净,以少胜多。二、典故翻新:尾联用「五君「之典,本指竹林七贤中不仕的五位,诗人在此反用——担心友人入仕则自己不能被列入隐者之群,贴切而巧妙。三、情感曲折:自怜—尚敢—第恐,三重转折,从自伤到强振再到忧虑,一波三折。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隐相约为主题,前半绘理想之景,后半写现实之忧,景与情形成张力。最动人处在「自怜「二句,既不甘蹉跎又不得不强颜,末以五君之典作诘问,含蓄而有力。全诗在期望与疑虑之间游移,真切地传达了中年士人归隐难决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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