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孙休兼简清凉和上人二首 其一

宋 · 贺铸

译文

声迹相闻忽此逢,杖藜萧散一相从。

久闻你的声名行迹,却在此地忽然相逢,拄着藜杖闲逸散淡地一同前行。

平生诗酒真吾事,何处江山不尔容。

一生之中诗酒才是我真正的本分,天下的江山哪里不能容得下你我。

芳草自生南北路,孤云难系往来踪。

芳草在南北的道路上自顾自地生长,孤云飘荡难以系住那来来去去的踪迹。

异时荒戍长回首,风送石城楼上钟。

日后身处荒远的戍所时常回首远望,只有风送来石头城楼上的悠远钟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客居金陵期间,是回复友人孙休并附寄清凉寺僧人的组诗之一。诗中表达了与故友意外相逢的喜悦,又流露出漂泊江湖的感慨。清凉寺在金陵石头山下,六朝古刹,和上人即该寺高僧。诗人在仕途失意后长期游历,与孙休重逢于石城,故有「忽此逢「之感。

逐句解读

「声迹相闻忽此逢,杖藜萧散一相从」——久闻对方声名行迹,竟在此地不期而遇,于是拄着藜杖,以闲逸散淡的姿态一同行走。

「忽「字写出相逢的意外与惊喜,「萧散「二字则点明了二人不拘礼法、随性自然的交游方式。

「平生诗酒真吾事,何处江山不尔容」——一生之中,诗与酒才是我真正的本分,天下的江山何处不能容纳你我?此联豪放旷达,以诗酒自命,以江山为家,表现出诗人的胸襟气度。

「真吾事「三字斩钉截铁,是对自我志趣的坚定宣言。

「芳草自生南北路,孤云难系往来踪」——南北路上芳草自然生长,孤云飘荡难以系住往来的踪迹。芳草满路暗示行旅频繁,孤云难系比喻行踪不定。这两句以自然意象暗喻人生漂泊,「自生「与「难系「对照,写出了天地无情、游子无依的况味。

「异时荒戍长回首,风送石城楼上钟」——日后身处荒远戍所时常回首远望,只有风送来石城楼上的钟声。以未来想象的荒戍之苦反衬眼前相聚之可贵,「风送钟声「以声写远,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一是以「孤云「比喻游子漂泊不定,云本无形难系,正合行踪飘忽之意,比喻贴切而不造作。二是结尾「风送石城楼上钟「以听觉意象收束全篇,钟声悠远回荡,既渲染了离别的苍凉,又与开篇「忽此逢「的惊喜形成首尾对照。三是颔联「何处江山不尔容「以反问句式营造旷达气势,与颈联「孤云难系「的飘零形成一放一收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旷达豪放,后半沉郁苍凉,在豪迈与惆怅之间形成鲜明对照。「何处江山不尔容「与「孤云难系往来踪「构成全诗的情感核心——表面的旷达难掩内心的漂泊之感。结尾以钟声远送作结,韵味悠长,是贺铸律诗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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