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杜仲观登丛台见寄

宋 · 贺铸

译文

高风荡河汉,白露被寒菊。

高风吹荡着天上银河,白露覆盖着秋天的寒菊。

下有络纬虫,凄酸生意促。

下面有纺织娘在鸣叫,声调凄酸令人感到生命的紧迫。

华年不相待,去我何流速。

美好的年华不肯等待我,离去的速度何等迅疾。

老步失腾骧,短辕甘跼蹙。

老迈的脚步失去了腾跃之力,如短辕之马甘于局促不前。

伊人濮阳秀,方厌折腰辱。

那人你是濮阳的俊秀之才,正厌倦了折腰受辱的生活。

仕道塞榛芜,低徊避蚖蝮。

仕途上长满了榛莽荆棘,只得低回徘徊以避毒蛇害虫。

邯郸古都会,陈迹武灵筑。

邯郸是古代的名都会,丛台是赵武灵王时修筑的古迹。

兴发即登临,西南几穷目。

你兴致来了就登高远望,向西南几乎望尽了目力。

新诗琢璠琰,叠寄两三幅。

你的新诗如同雕琢美玉般精致,接连寄来两三幅。

一听郢中歌,阳春回草木。

一听这如郢中白雪般的高雅之歌,仿佛阳春之气使草木回春。

行将及瓜代,暂喜摆羁束。

你即将任满交接,暂时高兴摆脱了束缚。

鞭马径相过,连朝奉游瞩。

策马径直前来看我,连日一起游览眺望。

只鸡与斗黍,礼意未为足。

一只鸡一斗黍米招待你,这番礼意实在不够丰厚。

何以遇高阳,多营瓮头醁。

拿什么来款待高阳酒徒般的你呢,多备些刚酿好的美酒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友人杜仲观登丛台寄诗之作。诗中描写秋景凄凉,感叹年华老去、仕途蹭蹬,又赞杜仲观才华出众而不堪屈辱,随后回忆邯郸古迹,期待友人任满来访、共饮尽欢。全诗情真意切,既有身世之感,又有友朋之乐。

逐句解读
「高风荡河汉」,高风吹荡着银河。

「白露被寒菊」,白露覆盖着寒菊。

「下有络纬虫」,下面有纺织娘在鸣叫。

「凄酸生意促」,声调凄酸生命的意趣紧迫。

「华年不相待」,美好的年华不肯等待。

「去我何流速」,离我而去何等迅速。

「老步失腾骧」,老迈的脚步失去了腾跃之力。

「短辕甘跼蹙」,如短辕之马甘于局促。

「伊人濮阳秀」,那个人是濮阳的俊秀之才。

「方厌折腰辱」,正厌倦了折腰受辱的官场生活。

「仕道塞榛芜」,仕途上塞满了榛莽荆棘。

「低徊避蚖蝮」,低回徘徊以避毒蛇害虫。

「邯郸古都会」,邯郸是古代的名都。

「陈迹武灵筑」,遗迹是赵武灵王所筑。

「兴发即登临」,兴致来了就登高远望。

「西南几穷目」,向西南方几乎望尽了目力。

「新诗琢璠琰」,新诗如同雕琢美玉。

「叠寄两三幅」,接连寄来两三幅。

「一听郢中歌」,一听这如郢中白雪般的高雅之歌。

「阳春回草木」,如阳春使草木回春。

「行将及瓜代」,你即将任满换官。

「暂喜摆羁束」,暂时高兴摆脱了束缚。

「鞭马径相过」,策马径直来访。

「连朝奉游瞩」,连日奉陪游览眺望。

「只鸡与斗黍」,一只鸡一斗黍米。

「礼意未为足」,这样的礼意还不够丰厚。

「何以遇高阳」,拿什么来款待高阳酒徒般的好友。

「多营瓮头醁」,多备些刚酿好的美酒吧。

艺术手法
一是开篇以「高风荡河汉」起笔,气势开阔,银河与寒菊一大一小形成空间的巨大落差,营造出秋天辽远清冷的意境;二是「老步失腾骧,短辕甘跼蹙」以马喻人,短辕之马喻仕途局促,形象贴切;三是「新诗琢璠琰」以美玉喻诗,又以「郢中歌」「阳春」之典赞友人诗才高雅,化典自然;四是末段由悲转喜,从秋景凄凉到期待友人来访,以「只鸡与斗黍」的朴素衬托「多营瓮头醁」的豪情,以酒会友,情谊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写秋景伤老,后半转盼友人来访,由悲而喜,情感真挚。

「仕道塞榛芜,低徊避蚖蝮」写仕途险恶,形象生动。末以饮酒相邀作结,化愁为欢,既见友谊之深,又显旷达之性。全诗格调由低沉渐趋昂扬,情绪转换自然,体现了贺铸外冷内热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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