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足可惜
宋 · 贺铸
译文
此日足可惜,此樽何可辞。
今天这日子实在值得珍惜,这杯酒怎可推辞不饮。
人生信浮寓,老境将安之。
人生确实不过是浮世的寄寓,老境将至又能在何处安身呢。
念昔青衿岁,九七殊未知。
回想昔日求学年纪,连简单的数算都还懵然不知。
忽忽俯仰间,复见趋庭儿。
转眼之间俯仰已过半生,又看到在庭中快步走过的孩童。
名系冗从籍,顾亦胡能为。
名字挂在闲散从属的名册上,看看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抚此多病躯,敢有黄发期。
抚摸这多病的身躯,哪里还敢奢望活到黄发高寿之年。
每虞毙奔走,明哲永见嗤。
常常担忧在奔波忙碌中死去,明智之人永远会嗤笑这种做法。
后日卖刀剑,买牛耕故陂。
将来卖掉刀剑,买头牛去耕种旧日的山坡田地。
不惮力作勤,农事有闲时。
不害怕劳作的辛苦勤勉,农事总还有闲暇的时候。
慨想无心子,清言真我师。
感慨地想到那无心之境的人,他的清言真可做我的老师。
赏析
题解
此诗感叹时光易逝、仕途无成,表达了归隐田园的愿望。诗题「此日足可惜」出自韩愈同名诗,贺铸借题抒怀,由惜时入手,转入对仕途的失望,最终以归农自期作结。
逐句解读
「此日足可惜,此樽何可辞」——此日实在值得珍惜,此杯酒怎可推辞不饮。
「人生信浮寓,老境将安之」——人生不过是浮世的寄寓,老境将至何处安放呢。
「念昔青衿岁,九七殊未知」——回想昔年求学之时,九七之数尚且懵然不知。
「忽忽俯仰间,复见趋庭儿」——忽忽之间俯仰已过,又见到在庭中快步而行的孩童。
「名系冗从籍,顾亦胡能为」——名字挂在于闲散从属的簿册上,看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抚此多病躯,敢有黄发期」——抚摸这多病的身躯,哪敢奢望活到黄发高寿。
「每虞毙奔走,明哲永见嗤」——常常担忧在奔波中死去,明智之人永远会嗤笑这种做法。
「后日卖刀剑,买牛耕故陂」——日后卖掉刀剑,买牛耕种旧日的山坡田地。
「不惮力作勤,农事有闲时」——不怕劳作勤苦,农事总还有闲暇的时候。
「慨想无心子,清言真我师」——感慨地想起无心之子,他的清言真是我的老师。
艺术手法
开篇「此日足可惜,此樽何可辞」两个「此」字叠用,语势急切,惜时之情喷薄而出。
「忽忽俯仰间」用《兰亭集序》俯仰一世之意,以极短的时间词概括半生蹉跎,极富张力。
「名系冗从籍」与「抚此多病躯」对举,官职卑微与身体衰弱双重困顿,写尽失意。
「卖刀剑,买牛耕」化用汉代龚遂卖剑买牛典故,以具体行为表达归隐决心,意象转换鲜明。末句「无心子」用《列子》之典,以哲人清言为师,将归隐上升为精神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惜时起兴,层层深入:由惜时到伤老,由伤老到叹官,由叹官到决意归农,脉络清晰而情感递进。全篇语言质朴而感慨深沉,「卖刀剑,买牛耕」的意象尤为鲜明,将文人的归隐理想转化为具体的行动蓝图。结尾以清言为师,既是自我宽慰,也是对精神出路的探寻,使全诗在感伤中不失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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