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宋 · 贺铸

译文

东风吹雪阴复晴,西日冉冉林间明。

东风吹化了残雪,天气由阴转晴,西斜的太阳在树林间缓缓洒下光辉。

着水苔衣渐涵绿,向阳竹鞭初引萌。

贴着水面的苔藓渐渐透出绿色,朝向阳光的竹根刚刚开始萌发新芽。

官粮得饱酒不足,春物有意人无情。

靠官粮勉强能吃饱肚子,却买不起酒来喝,春天的万物充满生机,我却无心去欣赏。

驰书相谢五陵侠,汗板尘靴今半生。

写信谢绝了五陵豪侠的邀约,汗湿的笏板、蒙尘的靴子已经伴随了我大半辈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早期作品,写春日感怀。诗人时为低级官员,微俸仅足糊口,壮志难酬。诗以春景起兴,转入对自身半生蹉跎的慨叹,在自然生机与人生萧瑟的对比中见出深意。

逐句解读

「东风吹雪阴复晴,西日冉冉林间明」:东风吹融残雪,天气由阴转晴,夕阳在林间缓缓洒下光明。春天气象初现,自然界正在回暖。

「着水苔衣渐涵绿,向阳竹鞭初引萌」:贴水而生的苔藓渐渐透出绿色,向阳的竹鞭刚刚开始萌发新芽。这是对初春物候的精细观察,「渐「字与「初「字都写出春意方萌的状态。

「官粮得饱酒不足,春物有意人无情」:官俸勉强吃饱却无余钱买酒,春天万物有情而人却无力回应。以「有意「与「无情「对举,自然界的生机反衬人事的窘迫。

「驰书相谢五陵侠,汗板尘靴今半生」:寄信谢绝五陵豪侠的邀约,汗湿的笏板和蒙尘的靴子已伴随了我大半生。

「汗板「指汗水浸湿的笏板,「尘靴「是沾满灰尘的官靴,二者都是低级官员辛苦奔波的象征。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反衬:春物之「有意「与人之「无情「形成鲜明对照,自然生机与人世萧条彼此映照。二是细节入微:「苔衣渐涵绿「「竹鞭初引萌「捕捉初春最细微的变化,以小见大。三是用典化用:「五陵侠「借用汉代五陵少年之典,暗示往日交游的豪阔与今日的困顿判然两途。四是「汗板尘靴「以官员随身之物代指仕途生涯,意象具体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初春物候切入,由景入情,从自然的勃勃生机中看到自身的苍凉。后半转入自嘲,「官粮得饱酒不足「直写贫官之窘,「汗板尘靴「道尽半生碌碌。全篇景真情切,不事雕琢而自有沉郁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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