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宗室令率惠墨

宋 · 贺铸

译文

麝煤新剂黝而坚

新制的麝香墨色泽深黑质地坚实

谁谓奚生法不传

谁说奚超的制墨之法已经失传了

信是文房希代宝

确实是文房中稀世的珍宝

益知公子过人贤

更加知道公子有过人的贤德

蔡中郎老喜飞白

蔡邕年老时喜欢写飞白书体

扬执戟穷耽草玄

扬雄穷困时沉溺于草拟太玄经

雅意肯要琼玖报

您的雅意哪里需要用美玉来回报

十丸聊以助吾颠

这十丸墨聊且助助我这颠狂的性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宗室赵令率赠墨之作。

「惠墨「即承蒙赠墨,宗室令率为宋宗室成员。贺铸得到友人赠墨,作诗酬谢,诗中极言墨之精良,又以蔡邕、扬雄之典自比文士之志,末以「助吾颠「自嘲作结,谦逊中见风流。

逐句解读
「麝煤新剂黝而坚」——新制的麝香墨色泽深黑而质地坚实,「麝煤「即麝香墨,「黝而坚「从色与质两方面描写墨的品质。

「谁谓奚生法不传」——谁说奚超的制墨之法已经失传了,「奚生「即奚超,为唐代制墨名家,此言赠墨品质之高堪比奚超之作。

「信是文房希代宝」——确实是文房中稀世之宝,「信是「即确实是,「希代「同「稀世「。

「益知公子过人贤」——更加知道公子有过人的贤德,「益「字因墨及人,由物之贵见赠者之贤。

「蔡中郎老喜飞白」——蔡中郎(蔡邕)年老时喜欢写飞白书,以蔡邕自比,暗示自己虽年事渐高仍好翰墨。

「扬执戟穷耽草玄」——扬执戟(扬雄)穷困时沉溺于草拟《太玄》,以扬雄自况,言自己虽穷困仍不废著述。

「雅意肯要琼玖报」——您的雅意哪里需要琼玖来回报,「琼玖「指美玉,语出《诗经》,意为不需要物质回报。

「十丸聊以助吾颠」——这十丸墨聊且助我这种颠狂之性,「助吾颠「自嘲文人的狂放不羁,以谢友人赠墨之恩。

艺术手法
首联从墨的色、质、香三维度落笔——「黝「写色、「坚「写质、「麝「写香,不着一「好「字而品质尽显。

「谁谓「以反问起势,将当下之墨与千年奚墨并论,抬举而不夸张。颈联以蔡邕、扬雄两位文士自比,一「老「一「穷「构成自画像——年老而好翰墨、穷困而耽著述,典故运用不是炫学而是自况。尾联「雅意「与「聊以「一敬一谦,「肯要琼玖报「以否定反问写不必回报,「助吾颠「以自嘲收束,在酬答诗中避免了庸俗的客套。

总体评价
此酬答诗从墨的品质写到赠者的贤德,再转到自身的文士志趣,层次分明。全诗最妙处在尾联——以「助吾颠「自嘲作结,既谢赠墨之恩又展现文人本色,较之寻常酬答诗的虚文客套远为真切。蔡邕、扬雄之典的运用,将一己之志与古人风范暗合,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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