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钟山定林寺

宋 · 贺铸

译文

破冰泉脉漱篱根

初融的泉水沿着篱笆根部潺潺流淌

坏衲遥疑挂树猿

远望破旧袈裟挂在树上,恍惚以为是攀枝的猿猴

蜡屐旧痕寻不见

曾穿蜡屐留下的旧日足迹,如今再也寻不到了

东风先为我开门

春风却已先一步替我推开了寺门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重游钟山定林寺时。钟山即南京紫金山,定林寺为南朝古刹,王安石晚年曾居于此。贺铸故地重游,时值早春,冰雪初融,寺中萧然,而东风殷勤推门相迎,心中自有一番感慨。

逐句解读
「破冰泉脉漱篱根」,写早春时节泉水初融之景。

「破冰」二字点明时令尚早,冰层刚刚消融;

「泉脉漱篱根」则描绘泉水沿着篱笆根部潺潺流淌,以动态之景写出了万物复苏的生机。

「坏衲遥疑挂树猿」,远望寺中僧人破旧的袈裟挂在树上,恍惚间以为是攀挂枝头的猿猴。

「遥疑」二字传达出远望时的朦胧与错觉,亦见寺院之荒僻幽静。

「蜡屐旧痕寻不见」,诗人曾来此游历,蜡屐踩过的旧日足迹已无处寻觅,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之感暗含其中。

「东风先为我开门」,正待寻门而入,春风已先一步推开了寺门,似在殷勤相迎。东风有情而人事已非,此句以拟人手法写出自然之亲切,反衬人之孤独。

艺术手法
一是「遥疑」的错觉描写,以视觉错觉(衲衣似猿)营造寺院的荒僻氛围,手法巧妙而不觉刻意。二是末句拟人手法,东风「为我开门」,将无生命之自然人格化,与第三句「寻不见」的人事失落形成对照——人事不可追,而自然犹有情。三是全诗由外而内、由远而近的空间推进:先写篱根泉脉(近景),再写远处树上衲衣(远景),继而写脚下屐痕(近景),最后写门前东风(动景),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游为线索,不着一「感」字而感慨自深。早春的破冰、荒寺的猿疑、旧痕的消逝、东风的殷勤,处处是景,处处有情。贺铸善于在日常细微处寄寓深意,末句「东风先为我开门」尤见其笔力,既写了实景,又暗含天意尚怜的自慰与自嘲,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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