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南城马上简李公年

宋 · 贺铸

译文

南郭何人卜筑幽

南城外是谁择地筑室于幽静之处

平田高树带清沟

平坦的田野高大的树木环绕着清澈的水沟

隔墙野鸟啼晴昼

隔墙的野鸟在晴朗的白昼里啼叫

驻马行人照白头

停马驻足的行人照见自己的满头白发

二顷难寻归老计

二顷田地也难以觅得归隐养老的打算

一樽宜结探春游

不如举一樽酒结伴去探春出游

步兵不惜供厨费

像阮籍那样不惜供厨的费用

更作东风数日留

更要在春风里多留连几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在陈留南城骑马途中寄简李公年之作。

「马上简「即在马背上写就的简短书信,可知是偶经其地、触景生情的即兴之作。陈留为汴京近畿之地,诗中所写南城郊野的平田高树引发归老之思,遂以诗邀友人共游。

逐句解读
「南郭何人卜筑幽」——南城外是谁卜居筑室于幽静之处,「卜筑「即择地而居,「幽「写居处的清静,以问句起笔引人入胜。

「平田高树带清沟」——平坦的田野、高大的树木环绕着清澈的水沟,写南城郊野的开阔景致,「带「字写水沟蜿蜒如带。

「隔墙野鸟啼晴昼」——隔墙野鸟在晴朗的白昼啼鸣,以鸟鸣衬托居处的安静——「鸟鸣山更幽「之意。

「驻马行人照白头」——停马驻足的行人照见自己白发,「照白头「暗示水沟清可鉴人,同时感叹年华老去。

「二顷难寻归老计」——二顷田地也难以觅得归老之计,化用苏秦「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之典,反其意而用——连二顷田也求之不得。

「一樽宜结探春游」——倒不如举一樽酒结伴探春出游,「宜「字从无奈中转向旷达。

「步兵不惜供厨费」——步兵(阮籍)不惜供厨之费,以阮籍曾为步兵校尉、因厨中有贮酒而求其职之典,写自己愿为酒留。

「更作东风数日留」——更要在东风中多留几日,「东风「即春风,以春日留连之意作结,邀友人同游。

艺术手法
首联以问句「何人「起兴,引发对幽居之地的探寻,「幽「字统摄全诗意境。颔联「啼晴昼「与「照白头「构成声与影的对照——鸟鸣以声写静,白发以影写老,一动一静之间见出诗人的感怀角度。颈联「二顷难寻「与「一樽宜结「形成抉择式对仗——归隐不得则转向游赏,「难「与「宜「的语气转换将失落化解为旷达。尾联以阮籍步兵之典切合酒事,「不惜供厨费「暗含自嘲——归隐无田,却愿为酒费钱财,以诙谐冲淡愁绪。

总体评价
此诗以马上偶见触发归隐之思,又以酒与游将无奈化为旷达。从「何人卜筑幽「的羡慕到「二顷难寻「的感叹再到「更作东风数日留「的自适,情感由外向内、由慕转遣,体现贺铸善于在困顿中自寻出路的性格。

「照白头「三字为全诗诗眼,白发临流而照的意象兼具自怜与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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