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兵之狄丘道中怀寄彭城社友

宋 · 贺铸

译文

驾马出北门,徒御何迟迟。

驾马出了北城门,随行的徒众步履多么迟缓。

日气方汹涌,霜阴亦纷披。

日头的暑气正汹涌蒸腾,霜天的寒阴也纷纷披散开来。

役夫前驱行,少妇痛不随。

服役的夫役在前面赶路前行,少妇痛心不能随同前往。

分携仰天哭,声尽有余悲。

分别时仰天号哭不止,哭声停了还有无尽的悲伤。

虽非远行迈,要之为别离。

虽然不是远行万里,但终究也是一场离别。

顾我岂无家,从公难遂私。

看我难道没有家室吗?只是跟随公务难以遂行私愿。

且怀二三友,缺此文酒期。

而且怀念那两三个诗友,缺少了这诗文酒会的期约。

临分各有赠,婉思见乎词。

临别时各自有赠言相送,婉转的情思都见之于词句之中。

吟讽一回首,烟林失城池。

吟诵着赠诗回头一望,烟霭中的树林已经遮蔽了城池。

相思肯相过,斗黍为君炊。

你若思念我肯来相访,哪怕只有一斗黍米也要为你炊煮款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率部兵前往狄丘途中,怀念彭城的诗社友人。诗中既写了征途所见百姓离别的凄苦,又抒发了自己公事羁身、不得与友人诗酒相聚的怅惘。狄丘当在徐州以北,彭城即今徐州。

逐句解读
「驾马出北门,徒御何迟迟」——驾马出了北门,随行的徒众步履多么迟缓。

「日气方汹涌,霜阴亦纷披」——日头的暑气正汹涌蒸腾,霜天的寒阴也纷纷披散。

「役夫前驱行,少妇痛不随」——服役的夫役在前面驱行,少妇痛心不能随行同去。

「分携仰天哭,声尽有余悲」——分离时仰天号哭,哭声尽了还有无尽的悲伤。

「虽非远行迈,要之为别离」——虽然不是远行万里,但终究也是离别。

「顾我岂无家,从公难遂私」——看我难道没有家吗?因公务在身难以遂行私愿。

「且怀二三友,缺此文酒期」——而且怀念两三个诗友,缺少了这诗文酒会的期约。

「临分各有赠,婉思见乎词」——临别时各自有赠言,婉转的情思见于词句之中。

「吟讽一回首,烟林失城池」——吟诵赠诗时回头一望,烟霭中的树林已经遮住了城池。

「相思肯相过,斗黍为君炊」——如果思念时肯来相访,哪怕只有一斗黍米也要为你炊煮款待。

艺术手法
「役夫前驱行,少妇痛不随」以白描手法写出征途中最触目的一幕,「痛」字直击人心。

「分携仰天哭,声尽有余悲」用「声尽」与「余悲」的对比,写悲哭之极——声音虽止而悲伤无尽,极富感染力。

「日气方汹涌,霜阴亦纷披」用「汹涌」写日气、「纷披」写霜阴,将天气的寒暑交织写得具体可感,暗示行旅的艰辛。

「吟讽一回首,烟林失城池」以视觉渐远写心理渐远——城池消失于烟林之中,象征与友人的空间隔绝,一「失」字用得极为精准。末句「斗黍为君炊」以极朴素的语言表达最真挚的情谊,虽粗食亦愿相待,质朴而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役为线索,将民间疾苦与个人思念交织在一起。前六句写役夫离别之苦,中间转入自身公私两难的处境,后四句写对友人的思念与期盼。全篇由人及己、由苦转思,层次分明。

「烟林失城池」一句将离愁融于景象,含蓄有味;

「斗黍为君炊」以朴素收束,情感真挚而不矫饰,体现了贺铸诗中少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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