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告中答王锜见招

宋 · 贺铸

译文

伏枥驽骀伏枕人

我如同伏在马槽旁的劣马,又是一个卧病在床的人

不应俱是厌京尘

不应都是因为厌恶京城的尘俗喧嚣吧

东城自有乘肥客

东城自然有骑着肥壮骏马出游的富贵之人

白苎新裁探候春

他们穿着新裁的白苎衣衫去探寻春光的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因病告假期间,友人王锜来招他出游,诗人以诗相答。诗中以伏枥的劣马和卧病之人自比,表示自己并非厌恶京城的尘俗,只是身不由己;而东城自有鲜衣怒马的富贵之人去赏春,自己这个病客只能望而兴叹。

逐句解读
「伏枥驽骀伏枕人」:我像伏在马槽旁的劣马,又是卧病在床的人。

「伏枥」化用曹操「老骥伏枥」,但「驽骀」是劣马而非骏马,自谦之语;

「伏枕人」直说自己卧病在床,两个「伏」字连用,写出身心俱困的窘态。

「不应俱是厌京尘」:不应该都是因为厌恶京城的尘俗吧。

「京尘」即京城的尘土,暗喻仕途的喧嚣与名利,此句是自我辩白——不出门并非清高避世,而是身病力不从心。

「东城自有乘肥客」:东城自然有骑着肥壮骏马的贵客。

「乘肥」指骑乘肥壮的骏马,代指富贵闲人,「自有」二字透出几分酸涩——春光属于别人,不属于病中的自己。

「白苎新裁探候春」:他们穿着新裁的白苎衣衫去探寻春天的消息。

「白苎」即白布夏衣,「探候春」指寻春赏花,这分明是一幅鲜衣怒马、赏春游园的富贵图景,与诗人的病榻之身相去万里。

艺术手法
一是双重比喻,以「伏枥驽骀」比喻自己才能平庸又困于现状,以「伏枕人」直写病体,比喻与实写结合,将自己定位得又谦又苦。二是反诘立意,「不应俱是厌京尘」以否定句式暗含肯定——我何尝不想出门?只是身不由己。三是对比收束,末两句写东城贵客的鲜衣春游,与首句的伏枥病身构成强烈对比,以他人的热闹衬自己的孤寂,不言怨而怨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答招为题,写出了仕途失意与身体抱恙的双重困顿。诗人自比「驽骀」,既是对才能的自谦,也是对际遇的不平;写东城「乘肥客」,既有羡慕,也有不甘。全诗语调看似平和,实则暗含牢骚,病中的无奈与仕途的落寞交织在一起,含蓄而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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