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上留别李智父

宋 · 贺铸

译文

一马西投汴水滨,自惊秋鬓带尘纷。

独自骑马西行来到汴水之滨,自己也惊觉如秋霜般的鬓角已沾满了风尘。

秋风尽日吹黄叶,心事经年寄白云。

秋风整日不停地吹落枯黄的树叶,多年来的心事只能寄托给天上的白云。

去矣尺书勤访我,醉来樽酒强酬君。

我这一走,请你常写信来问候我,醉意中端起酒杯勉强回敬你一杯。

北窗络纬寒声急,明夜伤心独自闻。

北窗下的纺织娘叫声凄寒而急促,明夜的伤心就只能由我独自去听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在汴水边与友人李智父告别之作。诗人西行赴任,正值秋季,落叶萧萧,离愁别绪与羁旅之思交织。全诗以秋景烘托离情,情景相生,格调凄婉。

逐句解读

「一马西投汴水滨,自惊秋鬓带尘纷」:独自骑马西行来到汴水之滨,自己也惊讶秋霜般的鬓角沾满了风尘。

「一马「写出孤身赴任的寂寞,「自惊「是面对镜中衰老之态的惊愕,「尘纷「既指路上的尘土,也喻仕途的纷扰。

「秋风尽日吹黄叶,心事经年寄白云」:秋风整日吹落黄叶,心事长年寄托于白云。

「尽日「写出秋风不停,「黄叶「是秋天的凋零之象,与「秋鬓「呼应;

「经年「与「尽日「形成时间上的对照——日复一日的秋风吹叶,年复一年的心事无人可诉,只好寄予白云。

「去矣尺书勤访我,醉来樽酒强酬君」:我走了,请勤寄书信给我,醉中端起酒杯勉强回敬你。

「去矣「是决绝的告别,「勤访我「是殷切的嘱托,「强酬君「的「强「字写出离别之痛——强颜欢笑,举杯相酬。

「北窗络纬寒声急,明夜伤心独自闻」:北窗下的纺织娘叫声凄急带寒,明夜这份伤心只有我独自去听了。

「络纬「即纺织娘,秋虫之鸣,「寒声急「渲染离别时的凄清,「独自闻「与此刻尚有友人相伴形成对比——今夜尚有酒可共饮,明夜便是独自一人的凄凉了。

艺术手法

一是秋景映情:秋风、黄叶、络纬等秋日意象贯穿全篇,以自然之萧条映衬离人之悲凉。二是时间对照:「尽日「与「经年「对举,短暂与漫长交织,愁情既在此刻浓烈,又已绵延多年。三是炼字传神:「强酬君「的「强「字,写出强忍悲痛的勉强,比直接写悲更见沉痛;

「自惊「的「自「字,写出猝然发现自己的衰老,比他人告知更觉心惊。四是今昔对比:此刻有友人共饮,「明夜「便是独自听虫鸣,以时间转换暗示离别的孤独,将离愁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汴上送别为题,以秋景为底色,将离愁、羁思、迟暮之感融为一体。

「秋风尽日吹黄叶,心事经年寄白云「一联对仗工整,意象苍凉,为全篇警句。末联以「明夜独自闻「收束,将离别的痛苦延展至别后的孤独,余味悠长。全诗音节浏亮,情韵哀婉,是贺铸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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