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犀
宋 · 何应龙
译文
露粟藏金一半开
露珠点缀在桂花上,金色的花蕊半开半掩
层层碧玉映楼台
层层碧绿的桂叶映衬着楼台
西风昨夜吹香过
昨夜西风将桂花的幽香吹送过来
人在栏干待月来
有人倚靠栏杆等待着月色降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木犀"为题,咏桂花之雅。木犀即桂花的别称,以其木质纹理如犀角而得名。全诗从桂花的形态、色泽、香气三个角度层层描写,末句转写人——人在栏杆旁等待月来,将花与人、香与月融为一体,营造出一种清雅脱俗的意境。诗风婉丽含蓄,不正面浓墨重彩地描绘,而以侧笔烘托,深得咏物诗"不即不离"之三昧。
逐句解读
「露粟藏金一半开」——露珠点缀在桂花上,金色的花蕊半开半掩。"粟"形容桂花细小如粟粒,"藏金"写花色金黄,"一半开"写初开之态,半开半合,含蓄蕴藉。此句以极精微的笔触写出桂花初绽时的娇羞姿态,"藏"字尤妙,既写花蕊被花瓣半遮之态,又暗示其香不张扬的品格。
「层层碧玉映楼台」——层层碧绿的桂叶映衬着楼台。
"层层"写桂叶繁密,"碧玉"喻叶色翠润如玉,"映楼台"将桂花置于楼台庭院之中,以人文环境衬托花的雅致。叶碧花金,相互映衬,色彩鲜明而不俗。
「西风昨夜吹香过」——昨夜西风将桂花的幽香吹送过来。此句从嗅觉角度写桂花,不写花香如何浓郁,而写风"吹香过",香气随风而至,人未见花先闻其香,恰是桂花"暗香浮动"的特质。
"西风"点明时令为秋季,又暗含金风送爽之意。
「人在栏干待月来」——有人倚靠栏杆等待着月色降临。末句从花转人,人与花的关系至此点明:人在楼台之上,因闻桂香而待月来,花、香、月、人四者合一。
"待月来"三字含蓄深美,待月实为赏桂——月光下的桂花最是清雅,而"待"字更写出了人的期待与闲适,一种悠然自得的情调弥漫全诗。
艺术手法
一是多感官描写的综合运用:首句视觉(露粟藏金),次句视觉(碧玉映楼),三句嗅觉(吹香过),末句转入人的心理(待月来),感官层层转换,全方位展现桂花之美。二是"烘托"手法的运用:写桂花不浓墨重彩,而以碧玉般的叶、楼台的映衬、西风的送香、月色的期待来侧面烘托,正是咏物诗"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写法。三是时空的巧妙安排:从白日的视觉到夜晚的嗅觉(昨夜),再到此刻的期待(待月来),时间流转自然,营造出从清晨到日暮再到待夜的完整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咏桂花而不滞于物,由形到色,由色到香,由香到人,层层推进,末以"待月"作结,将咏物诗升华为一种清雅的生活情调。全诗用字精工而不露斧凿之痕,"藏""映""吹""待"四个动词各尽其妙,尤以"藏"字与"待"字最为传神。风格婉约含蓄,深得宋人咏物诗的精髓,读来余香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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