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卢可庵教谕鼓歌
宋 · 何梦桂
译文
崇牙枞枞,贲鼓逢逢。
崇牙竖立枞枞有声,大鼓敲响逢逢作响。
始作之以荆衡底贡之新革,试叩之以巴蜀故产之孤桐。
开始制作时用荆衡进贡的新皮革,试敲时用巴蜀旧产的孤桐木。
雷震一声草木拆,蠖信其屈龙起蛰。
雷震一声草木裂开,尺蠖伸屈蛟龙惊蛰而起。
天地䜣合万物苏,阳气宣声阴屏迹。
天地交合万物复苏,阳气宣扬而阴气退避。
蒙瞍一鼓歌辟雍,始与斯民发童蒙。
盲乐师击鼓歌于辟雍学宫,开始为百姓启发童蒙。
大胥再鼓征学士,复与学者开天聪。
大胥再次击鼓征召学士,又为学者开启天聪。
当其俎豆前陈,甫掖山立。
当俎豆祭器陈列在前,学子们掖衣山立般肃立。
缀兆序位,登降终日。
缀兆排列位次,登降终日有序。
吾故鼓之以相礼,所以作尔之强力。
所以我击鼓来辅助礼仪,用以激发你们的强健之力。
乃若冠盖孔孟,佩服程朱。
至于那些冠盖之士如孔孟,佩服之学如程朱。
鸡鸣而起,亦步亦趋。
鸡鸣而起,亦步亦趋地跟随。
吾故鼓之以戒晨,所以觉尔之迷途。
所以我击鼓来戒晨,用以觉醒你们的迷途。
至若理欲昏明,义利白黑。
至于理与欲的昏明之分,义与利的黑白之别。
夕惕不谨,日省何益。
夕惕若厉若不谨慎,日省其身又有何益。
吾故鼓之以谨昏,所以使尔非心之必斥。
所以我击鼓来谨防昏聩,用以使你们的非心必然被排斥。
呜呼,鼓人职废周礼湮,方叔入汉鼓收声。
唉,鼓人之职废弃周礼湮没,方叔入汉之后鼓声收起。
举世聩聩呼不应,千载孔堂丝竹音。
举世之人如聩者呼唤不应,千载之后孔堂的丝竹之音何在。
镗然一鼓惊雷霆,撼动天地众耳醒。
镗然一鼓声如惊雷,撼动天地众耳惊醒。
昌黎老死石鼓裂,愧我才薄争奈此鼓文。
韩昌黎老死石鼓也裂开了,惭愧我才薄怎奈此鼓之文。
赏析
题解
此诗知卢可庵教谕鼓歌,以鼓为喻,阐述教化之功。诗中从鼓的材质与制作写到鼓的教化功能——发蒙、征学、相礼、戒晨、谨昏,将鼓声上升为唤醒民智、引导学行的精神力量,是一首以器物喻教化的哲理性长诗。
逐句解读
「崇牙枞枞,贲鼓逢逢」崇牙竖立枞枞有声,大鼓敲响逢逢作响。崇牙为钟架上的锯齿装饰,贲鼓为大鼓。
「始作之以荆衡底贡之新革,试叩之以巴蜀故产之孤桐」开始制作时用荆衡进贡的新皮革,试敲时用巴蜀旧产的孤桐木。写鼓材的精良。
「雷震一声草木拆,蠖信其屈龙起蛰」雷震一声草木裂开,尺蠖伸屈蛟龙惊蛰而起。写鼓声的惊天动地。
「天地䜣合万物苏,阳气宣声阴屏迹」天地交合万物复苏,阳气宣扬而阴气退避。写鼓声的阴阳之力。
「蒙瞍一鼓歌辟雍,始与斯民发童蒙」盲乐师击鼓歌于辟雍学宫,开始为百姓启发童蒙。
「大胥再鼓征学士,复与学者开天聪」大胥再次击鼓征召学士,又为学者开启天聪。
「当其俎豆前陈,甫掖山立」当俎豆祭器陈列在前,学子们掖衣山立般肃立。
「缀兆序位,登降终日」缀兆排列位次,登降终日有序。写学宫中的礼仪。
「吾故鼓之以相礼,所以作尔之强力」所以我击鼓来辅助礼仪,用以激发你们的强健之力。
「乃若冠盖孔孟,佩服程朱」至于那些冠盖之士如孔孟,佩服之学如程朱。写儒家道统的传承。
「鸡鸣而起,亦步亦趋」鸡鸣而起,亦步亦趋地跟随。
「吾故鼓之以戒晨,所以觉尔之迷途」所以我击鼓来戒晨,用以觉醒你们的迷途。
「至若理欲昏明,义利白黑」至于理与欲的昏明之分,义与利的黑白之别。
「夕惕不谨,日省何益」夕惕若厉若不谨慎,日省其身又有何益。
「吾故鼓之以谨昏,所以使尔非心之必斥」所以我击鼓来谨防昏聩,用以使你们的非心必然被排斥。
「呜呼,鼓人职废周礼湮,方叔入汉鼓收声」唉,鼓人之职废弃周礼湮没,方叔入汉之后鼓声收起。方叔为周之将军,入汉暗示周之礼乐不再。
「举世聩聩呼不应,千载孔堂丝竹音」举世之人如聩者呼唤不应,千载之后孔堂的丝竹之音何在。
「镗然一鼓惊雷霆,撼动天地众耳醒」镗然一鼓声如惊雷,撼动天地众耳惊醒。
「昌黎老死石鼓裂,愧我才薄争奈此鼓文」韩昌黎老死石鼓也裂开了,惭愧我才薄怎奈此鼓之文。化用韩愈石鼓歌之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鼓喻教,将鼓的五种功能(发蒙、征学、相礼、戒晨、谨昏)与教化的五个层面一一对应。结构上从鼓的形制→鼓声之力→鼓的教化功能→鼓人职废→一鼓惊醒,层层递进。末以韩愈石鼓歌之典收束,将鼓的教化传统追溯至儒家经典,以才薄之愧表达了对恢复教化的深切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鼓喻教,将器物之鼓升华为精神之鼓,发蒙、征学、相礼、戒晨、谨昏五个层面的教化功能层层递进。举世聩聩与一鼓惊醒的对比尤为有力,在遗民的语境中,鼓声不仅是教化之声更是唤醒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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