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曰孤梅访予于易庵孤山之下与之坐夜未半孤月在天笑谓孤梅曰维此山与月与子是三孤者为不孤矣因相与酾酒更诵逋仙疏影暗香之句声满天地酒酣又从而歌之歌曰

宋 · 何梦桂

译文

蹇西山之孤竹兮,商周二君。

蹇然立于西山的孤竹啊,有伯夷叔齐两位君子。

藐三径之孤松兮,晋宋一人。

藐然长于三径的孤松啊,有晋宋之际的陶渊明一人。

天地冰霜兮,木落归根。

天地冰霜降临时啊,树木落叶归根。

遗万物而独立兮,吾梅兄其仅存。

遗弃万物而独立啊,我的梅兄是仅存的高洁者。

夫孤高不易抗兮,故多以落落而遭世之闷闷。

孤高不易坚持啊,所以多以落落不合而遭受世人的闷闷不解。

孤洁不易保兮,故多以皎皎而受人之昏昏。

孤洁不易保持啊,所以多以皎皎之白而承受世人的昏昏之暗。

惟湼而不缁兮,梅质之清。

唯有涅而不缁啊,是梅质的清白。

磨而不磷兮,梅操之贞。

磨而不薄啊,是梅操的坚贞。

嗟梅之爱兮,旷世无闻。

嗟叹梅之爱啊,旷世无人知晓。

将梅有心兮,千古谁论。

将梅若有心啊,千古谁来评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孤梅访易庵孤山为背景,在孤山、孤月、孤梅三孤相遇的情境中,以骚体歌行抒写孤高之志与孤洁之操。诗中从孤竹之二君到孤松之隐士,从冰霜木落的自然到遗世独立的梅兄,以孤为美、以孤为德,是何梦桂遗民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蹇西山之孤竹兮,商周二君」蹇然立于西山的孤竹啊,有伯夷叔齐两位君子。孤竹为古国名,伯夷叔齐之义。

「藐三径之孤松兮,晋宋一人」藐然长于三径的孤松啊,有晋宋之际的陶渊明一人。

「天地冰霜兮,木落归根」天地冰霜降临时啊,树木落叶归根。

「遗万物而独立兮,吾梅兄其仅存」遗弃万物而独立啊,我的梅兄是仅存的高洁者。

「夫孤高不易抗兮,故多以落落而遭世之闷闷」孤高不易坚持啊,所以多以落落不合而遭受世人的闷闷不解。

「孤洁不易保兮,故多以皎皎而受人之昏昏」孤洁不易保持啊,所以多以皎皎之白而承受世人的昏昏之暗。

「惟湼而不缁兮,梅质之清」唯有涅而不缁啊,是梅质的清白。涅为黑泥,缁为黑色,涅而不缁为出淤泥而不染。

「磨而不磷兮,梅操之贞」磨而不薄啊,是梅操的坚贞。磷为薄,磨而不磷为坚不可摧。

「嗟梅之爱兮,旷世无闻」嗟叹梅之爱啊,旷世无人知晓。

「将梅有心兮,千古谁论」将梅若有心啊,千古谁来评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骚体歌行写孤高孤洁之志,以三孤(孤山、孤月、孤梅)的奇遇为背景,以孤竹二君与孤松隐士为前驱,将梅置于孤独的谱系之中。孤高与落落、孤洁与皎皎的两重对照,写出了坚守孤操的代价。

「涅而不缁」与「磨而不磷」两个成语的化用,将梅的清贞上升为不可动摇的道德品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骚体歌行写遗民的孤独坚守,从孤竹到孤松到孤梅,构建了一个以孤为美的精神谱系。孤高不易抗与孤洁不易保的双重咏叹,写出了遗民坚守气节的艰难与坚定,是何梦桂遗民诗中最具抒情性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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