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淳安括田省委贾都事
宋 · 何梦桂
译文
白马何方来,青丝红锦鞯。
白马从何方而来,配着青丝红锦的马鞍。
手持省府檄,身着从事衫。
手拿着省府的公文,身穿从事的官衫。
分麾莅属邑,衔命司括田。
分遣到属邑,奉命掌管清丈土地之事。
一见为鸾凤,不肯为鹰鹯。
一见面便知是鸾凤般的贤者,不肯做鹰鹯般的酷吏。
视民如有疾,见客似无官。
看待百姓如同自己有病一样关切,见客人时好像没有官架子。
疲民得贾父,僻壤戴苏天。
疲惫的百姓得到了贾父般的慈官,偏僻之地感恩如见苏天。
群情有欲愬,百口难具宣。
百姓的苦情想要诉说,百口也难以完全表达。
君来五阅月,熟察民颠连。
您来了五个月,已详细了解百姓的颠沛困苦。
严为浙偏垒,淳在严万山。
严州是浙西偏僻的堡垒,淳安更在严州的万山之中。
按图览舆地,邑境若斗然。
按图审视地理,县域小如斗大。
一分布阡陌,九分奠山川。
一分土地分布为田亩,九分都是山川。
垦亩杂沙砾,𣃁土见水泉。
开垦的田亩夹杂着沙砾,挖土便见泉水涌出。
桑不给茧丝,农不供粥𫗴。
桑树不够养蚕织丝,农业不够供应粥饭。
耕凿地力尽,租税民用殚。
耕种已尽地力,租税耗尽了民力财力。
江南享有国,钱塘余百年。
江南享国之久,钱塘建都已逾百年。
地偏费实浩,额外赋益繁。
地方偏僻费用却浩大,额外赋税更加繁重。
和买非正绢,茶役皆赢钱。
和买的不是正规绢帛,茶役都是额外赢利之钱。
民穷未忍死,上慈政令宽。
百姓穷困还未忍心去死,朝廷仁慈政令宽缓。
三年输未足,一榜逋悉蠲。
三年赋税未交足,一纸文榜全部免除了拖欠。
遗黎戴白叟,尚能话兴元。
遗民中白发老叟,还能讲述兴元年间的事。
天朝大一统,地域跨八埏。
天朝大一统,疆域跨越八方之地。
中邦定成赋,远氓均受廛。
中原定下赋税之制,远地之民也均受田宅。
吁嗟天地仁,岂使雨露偏。
叹息天地之仁,岂能让雨露偏私不均。
君归勿委蛇,禁中需牧颇。
您回去不要犹豫,朝廷正需要好牧民之官。
愿言述民劳,海表同恩波。
希望能陈述百姓的劳苦,使海内同沾恩泽。
相彼西人好,东人争奈何。
看那西方之人多好,东方之人争奈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淳安括田省委贾都事,以叙事为主,详细描述了贾都事到任后体恤民情、宽政爱民的善举,以及淳安山多地少、赋税繁重的现实困境。诗中既有对清官的赞颂,也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末以述民劳、同恩波的期望作结。
逐句解读
「白马何方来,青丝红锦鞯」白马从何方而来,青丝红锦的马鞍。写使者到来的华贵仪容。
「手持省府檄,身着从事衫」手拿着省府的公文,身穿从事的官衫。写贾都事的官方身份。
「分麾莅属邑,衔命司括田」分遣属邑,奉命掌管括田之事。括田即清丈土地。
「一见为鸾凤,不肯为鹰鹯」一见面便知是鸾凤之贤,不肯做鹰鹯般的酷吏。鸾凤喻贤者,鹰鹯喻酷吏。
「视民如有疾,见客似无官」看待百姓如同自己有病一样关切,见客人时好像没有官架子。
「疲民得贾父,僻壤戴苏天」疲惫的百姓得到了贾父般的慈官,偏僻之地感恩如见苏天。
「群情有欲愬,百口难具宣」百姓的苦情想要诉说,百口也难以完全表达。
「君来五阅月,熟察民颠连」您来了五个月,已详细了解百姓的颠沛困苦。
「严为浙偏垒,淳在严万山」严州是浙西偏僻的堡垒,淳安更在严州的万山之中。
「按图览舆地,邑境若斗然」按图审视地理,县域小如斗大。
「一分布阡陌,九分奠山川」一分土地分布为田亩,九分都是山川。写山多田少。
「垦亩杂沙砾,𣃁土见水泉」开垦的田亩杂着沙砾,挖土便见泉水。写土地贫瘠。
「桑不给茧丝,农不供粥𫗴」桑树不够养蚕织丝,农业不够供应粥饭。
「耕凿地力尽,租税民用殚」耕种已尽地力,租税耗尽了民力。
「江南享有国,钱塘余百年」江南享国之久,钱塘建都已逾百年。
「地偏费实浩,额外赋益繁」地方偏僻费用却浩大,额外赋税更加繁重。
「和买非正绢,茶役皆赢钱」和买的不是正绢,茶役都是额外赢利之钱。写赋税名目繁多。
「民穷未忍死,上慈政令宽」百姓穷困还未忍心死去,朝廷仁慈政令宽缓。
「三年输未足,一榜逋悉蠲」三年赋税未交足,一纸文榜全部免除了拖欠。
「遗黎戴白叟,尚能话兴元」遗民中白发老叟,还能讲述兴元年间的事。
「天朝大一统,地域跨八埏」天朝大一统,疆域跨越八方之地。
「中邦定成赋,远氓均受廛」中原定下赋税之制,远地之民也均受田宅。
「吁嗟天地仁,岂使雨露偏」叹息天地之仁,岂能让雨露偏私。
「君归勿委蛇,禁中需牧颇」您回去不要犹豫,朝廷正需要好牧民之官。
「愿言述民劳,海表同恩波」希望能陈述百姓的劳苦,使海内同沾恩泽。
「相彼西人好,东人争奈何」看那西方之人多好,东方之人争奈如何。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结构分明:前段写贾都事的到来与品行,中段详细铺写淳安的地理与民生困境,后段以期望与叮嘱收束。最精彩的是中段的地理描写:「一分布阡陌,九分奠山川」以精确的数字对比写出了山多田少的困境;
「垦亩杂沙砾,𣃁土见水泉」以生动的细节写出了土地的贫瘠。这些写实性的描写与前后段的抒情议论形成互补,使全诗既有情感的深度又有事实的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叙事与抒情的社会关怀诗,对淳安山区的民生困境有真实的描写,对清官善政有真挚的赞颂,对朝廷的期望有恳切的表达。在何梦桂的诗中,此首最具现实主义精神。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