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夹谷书隠先生六首 其六

宋 · 何梦桂

译文

骥老不适用,狐首复何几。

千里马老了不再能任用,狐狸死时头朝丘穴的思念还能有几次呢。

身名与世隔,谁以告彼姝。

身名都与世隔绝了,谁来向那位知己传达我的心意呢。

衷肠远难诉,载诉出户衣。

衷肠之语遥远难以倾诉,只好把心意寄托在出门所穿的衣服上。

出户亦不辞,疑我故步非。

出门也不推辞,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旧路。

袖中怀绿绮,自伤知音稀。

袖中怀抱着绿绮名琴,自伤世间知音稀少。

为君试一弹,沾襟涕涟濡。

为您试着弹奏一曲,泪水沾湿了衣襟涟涟而下。

赏析

题解
此为上夹谷书隐先生六首其六,以骥老不用的自喻与绿绮知音稀的悲叹作结。全诗以老骥、绿绮为双重喻象,写才高不用、世无知音的深沉悲慨,是组诗中最具个人抒情色彩的一首。

逐句解读
「骥老不适用,狐首复何几」千里马老了不再适用,狐狸死时头向丘穴还能有几次?骥老喻才士之老,狐首丘写思归之念,化用「狐死首丘」之典。

「身名与世隔,谁以告彼姝」身名都与世隔绝了,谁来向那位美人传达我的心意?彼姝指美好之人,即知己。

「衷肠远难诉,载诉出户衣」衷肠之语遥远难以诉说,寄托在出门所穿的衣服上。化用「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之意,以衣物寄托相思。

「出户亦不辞,疑我故步非」出门也不推辞,却怀疑自己走错了路。写欲行又止的矛盾心理。

「袖中怀绿绮,自伤知音稀」袖中怀抱着绿绮琴,自伤知音稀少。绿绮为古代名琴,以琴无知音喻己无赏识之人。

「为君试一弹,沾襟涕涟濡」为您试着弹奏一曲,泪水沾湿了衣襟涟涟而下。以弹琴流泪写知音难遇的极致悲恸。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两个核心喻象——老骥与绿绮——贯穿全篇。老骥写才之不用,绿绮写志之不伸,两者互为表里。结构上从外在处境(骥老、世隔)到内在情感(衷肠难诉),再到具体行动(怀琴试弹),最终以泪落收束,情感一步步推向高潮。

「沾襟涕涟濡」是全组诗最强烈的情感爆发,前五首的含蓄克制在此刻全部瓦解。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组诗的尾声,将前五首的历史关怀与道统忧思收归于个人的知音之悲。老骥与绿绮的双重喻象精准地传达了遗民诗人的处境——有才而不用、有志而不伸、有琴而无听者。末句的泪落是最真实的情感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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