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初晴
宋 · 何梦桂
译文
屏翳盗天权,丰隆据天宇。
雨神屏翳窃取了天地的权柄,雷神丰隆占据了整个天宇。
沴阴抗六阳,入夏苦旬雨。
邪阴之气抗拒着阳气,入夏以来苦于连续十日的阴雨。
炼石无娲皇,天漏谁与补。
天上漏雨却没有女娲来炼石补天,又有谁能来修补呢?
羲和驾赤轮,倏覩朝旭吐。
日神羲和驾着火红的太阳车出来,忽然看到朝阳喷薄而出。
泥虫起踯躅,淖羽鼓掀舞。
泥中的虫子蠕动着身子开始活动,沾泥的鸟儿振翅翻飞起舞。
倚杖拟郊行,脱屣始出户。
拄着拐杖打算去郊野走走,换下鞋子才走出家门。
喜气薄林峦,生意溢蘅杜。
喜气弥漫到了山峦林间,勃勃生机充溢在杜蘅芳草之中。
天公本无心,造物谁实主。
天公本来就没有偏私之心,造化万物究竟由谁来做主?
今昔倏变化,阴晴孰吹煦。
古今的变化倏忽无常,阴晴的转换究竟是谁在吹拂温煦?
我欲叫苍苍,叩阍挝天鼓。
我想要仰天大声呼喊,叩击天门擂响天鼓质问上天。
苍生在巅崖,何时脱辛苦。
天下苍生正身处悬崖绝壁般的困境之中,何时才能脱离辛劳困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夏久雨初晴之景与感慨。诗中先铺写阴雨连绵之苦,继而写天晴之喜,最终由自然现象上升到对天道造物的追问和对苍生疾苦的忧虑,体现了何梦桂由己及人、心怀天下的士大夫情怀。
逐句解读
「屏翳盗天权,丰隆据天宇」屏翳为雨神,丰隆为雷神。雨神盗取了天地的权柄,雷神占据了天宇,以拟人化手法写阴雨天气对天地的笼罩。
「沴阴抗六阳,入夏苦旬雨」沴阴即邪阴之气,六阳指阳气。邪阴之气抗拒阳气,入夏之后苦于连旬阴雨。用阴阳对抗解释久雨不晴。
「炼石无娲皇,天漏谁与补」化用女娲补天之典,天在漏雨却没有娲皇来炼石修补。以神话比喻现实的无奈。
「羲和驾赤轮,倏覩朝旭吐」羲和为驾日之神,赤轮指太阳。忽然看到羲和驾着太阳车出来,朝阳喷薄而出,写雨后天晴的惊喜。
「泥虫起踯躅,淖羽鼓掀舞」泥中的虫子开始蠕动,沾泥的羽鸟振翅起舞,写初晴后万物苏动的情景。
「倚杖拟郊行,脱屣始出户」拄着拐杖打算去郊外行走,脱下便鞋才走出家门,写诗人自己初晴后的欣喜行动。
「喜气薄林峦,生意溢蘅杜」喜气弥漫到山林之间,生机充溢于杜蘅等芳草之中,写晴后万物焕发的勃勃生机。
「天公本无心,造物谁实主」天公本无偏私之心,造化万物究竟是谁在主宰?由自然现象转入哲学追问。
「今昔倏变化,阴晴孰吹煦」古今变化倏忽无常,阴晴转换究竟是谁在吹拂温煦?继续追问天道。
「我欲叫苍苍,叩阍挝天鼓」我想要呼喊苍天,叩击天门擂响天鼓,表达强烈的质问之意。
「苍生在巅崖,何时脱辛苦」天下的苍生正身处悬崖绝壁般的困境,何时才能脱离辛苦?由天道之问落脚到苍生之忧。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为「苦雨—喜晴—追问—忧民」四层递进。前半部神话意象密集(屏翳、丰隆、娲皇、羲和),赋予自然现象以神话色彩,增强了诗歌的雄浑气象。后半部由天及人,以「叩阍挝天鼓」的激烈动作将质问推向高潮,末句以苍生之苦作结,将个人对天气的感触升华为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动词运用精当:「盗」「据」「抗」写出阴雨的霸道,「吐」「起」「鼓」写出初晴的勃发,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由一场夏雨引发对天道造物的终极追问,格局宏大,情感真挚。末二句将天地追问落实于苍生疾苦,体现了儒家诗教「哀民生之多艰」的精神传统,在何梦桂诗中具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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