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歌
宋 · 何梦桂
译文
生物具角齿,每每与物抗。
生物生来就有角齿,每每与外物对抗。
蹈阱虎以刚,触籓羊以壮。
老虎因刚猛而落入陷阱,公羊因壮盛而触藩篱。
世间怪物有蛟龙,三百六十虫之长。
世间怪物有蛟龙,是三百六十种虫类之长。
神灵出嘘吸,变化互来往。
神灵之性出于嘘吸之间,变化往来自由无碍。
布爪层云兴,鼓鬐歘电放。
布开爪子则层云兴起,鼓动鬐鬣则闪电放光。
无欲不受刘累驯,假形岂被叶公诳。
无欲则不受刘累驯养,假形怎会被叶公欺骗。
时飞则飞潜则潜,所以随时知得丧。
该飞则飞该潜则潜,所以能随时而知得失进退。
莫道鱼虾性不灵,相依喣沫岂敢嗔。
莫说鱼虾之性不灵巧,相依嘘沫之恩怎敢嗔怪。
江𣸣鳣鲸久失水,闻此鼓舞咸相亲。
江边的鳣鲸长久失水,听闻蛟龙鼓舞都来亲近。
世无刑醢受,时非法网秦。
世间没有刑醢之罚可受,时代不是法网森严的暴秦。
然匪藉余荫,安能逃世人。
然而若非借助蛟龙的余荫,怎能逃过世人的祸害。
亡象齿与革,亡猩血与唇。
大象因象牙与象皮而亡,猩猩因血与唇而丧命。
有身即有患,谁能无其身。
有身体就有祸患,谁能没有身体呢。
安得此身化为云,随龙上下云无心。
怎得此身化为云彩,随龙上下而云本无心。
赏析
题解
此诗蛟龙歌以蛟龙为核心意象,探讨有身即有患的哲学命题。诗中从生物角齿之抗写到蛟龙的自由与不驯,最终归结于有身即有患的佛老之思,以化为云随龙上下作结,表达了对超脱肉身束缚的向往。
逐句解读
「生物具角齿,每每与物抗」生物生来就有角齿,每每与外物对抗。写生物好斗之性。
「蹈阱虎以刚,触籓羊以壮」老虎因刚猛而落入陷阱,公羊因壮盛而触藩篱。写刚壮反受其害。
「世间怪物有蛟龙,三百六十虫之长」世间怪物有蛟龙,是三百六十种虫类之长。写蛟龙的尊贵。
「神灵出嘘吸,变化互来往」神灵之性出于嘘吸之间,变化往来自由无碍。写蛟龙的神异。
「布爪层云兴,鼓鬐歘电放」布开爪子则层云兴起,鼓动鬐鬣则闪电放光。写蛟龙的威势。
「无欲不受刘累驯,假形岂被叶公诳」无欲则不受刘累驯养,假形怎会被叶公欺骗。刘累为古代驯龙者,叶公好龙为成语典故。
「时飞则飞潜则潜,所以随时知得丧」该飞则飞该潜则潜,所以能随时而知得失进退。写蛟龙的审时度势。
「莫道鱼虾性不灵,相依喣沫岂敢嗔」莫说鱼虾之性不灵巧,相依嘘沫之恩怎敢嗔怪。写弱小者的相依为命。
「江𣸣鳣鲸久失水,闻此鼓舞咸相亲」江边的鳣鲸长久失水,听闻蛟龙鼓舞都来亲近。
「世无刑醢受,时非法网秦」世间没有刑醢之罚可受,时代不是法网森严的暴秦。
「然匪藉余荫,安能逃世人」然而若非借助蛟龙的余荫,怎能逃过世人的祸害。
「亡象齿与革,亡猩血与唇」大象因象牙与象皮而亡,猩猩因血与唇而丧命。写有用之物反招杀身之祸。
「有身即有患,谁能无其身」有身体就有祸患,谁能没有身体呢。化用老子「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安得此身化为云,随龙上下云无心」怎得此身化为云彩,随龙上下而云本无心。写超脱肉身的终极愿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蛟龙为喻,从生物角齿之抗到有身即有患,层层推进。核心论证逻辑是:有角齿则抗→抗则受祸→有身即有患→唯化云方可解脱。象与猩的典故强化了有用致祸的论证,末句化云无心是老庄「无身」之道的诗意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蛟龙为喻探讨有身即有患的哲学命题,从生物角齿之抗到象猩因材而亡,论证层层推进,最终以化云无心的超脱作结,将老庄哲学与蛟龙意象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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