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于高士
宋 · 何梦桂
译文
狙公穷四三,羸马疲钩百。
狙公在三四橡子间穷于应付,瘦马在百次拉拽中疲惫不堪。
归来南山南,扫门谢俗客。
归来南山之南,扫净门庭谢绝世俗客人。
有客扣我扃,猿鹤惊褫魄。
有客叩响我的门扉,猿鹤都惊得魂魄离散。
行行杖青藜,吹烟照琴册。
拄着青藜杖行走,吹起灯烟照亮琴册。
双頄凝丹霞,秋水入瞳碧。
双颊凝聚着丹霞之色,秋水般的碧光映入瞳仁。
极谈造玄玄,对坐忘岸帻。
极论造化的玄之又玄,对坐之间忘却了岸帻仪容。
山巅有老杞,枯槁无液泽。
山顶有棵老杞树,枯槁干涩没有汁液。
夜半出精怪,尚或闻犬咋。
半夜有精怪出没,或许还能听到狗吠之声。
祇今吾丧我,谁能逐辙迹。
如今我已忘却了自我,谁能追随前人的车辙痕迹。
一笑客出门,山空霜月白。
一笑之间客人出门而去,山中空寂只有霜月洁白。
赏析
题解
此诗饯别于高士,写高士来访与夜谈的情景,以及客去后山空霜白的寂寥。诗中以狙公赋芧与羸马疲百的典故写俗世的劳顿,以极谈造玄与吾丧我的哲学对话写超然的精神交流。
逐句解读
「狙公穷四三,羸马疲钩百」狙公在三四橡子间穷于应付,瘦马在百次拉拽中疲惫不堪。狙公赋芧之典写世俗的斤斤计较,钩百指马匹之疲。
「归来南山南,扫门谢俗客」归来南山之南,扫净门庭谢绝俗客。写归隐的决绝。
「有客扣我扃,猿鹤惊褫魄」有客叩响我的门扉,猿鹤都惊得魂魄离散。写访客的不期而至。
「行行杖青藜,吹烟照琴册」拄着青藜杖行走,吹起灯烟照亮琴册。写夜谈的准备。
「双頄凝丹霞,秋水入瞳碧」双颊凝聚着丹霞之色,秋水般的碧光映入瞳仁。写高士的仙风道骨。
「极谈造玄玄,对坐忘岸帻」极论造化的玄之又玄,对坐之间忘却了岸帻之仪。写谈道的投入。
「山巅有老杞,枯槁无液泽」山顶有棵老杞树,枯槁干涩没有汁液。写山中的荒寂。
「夜半出精怪,尚或闻犬咋」半夜有精怪出没,或许还能听到狗吠。写山居的阴森。
「祇今吾丧我,谁能逐辙迹」如今我已忘我,谁能追随前人的车辙痕迹。吾丧我化用庄子之语,写超越性的存在状态。
「一笑客出门,山空霜月白」一笑之间客人出门而去,山中空寂只有霜月洁白。以景结情,写客去后的空灵。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结构组织全篇:归隐→客来→夜谈→客去,在简洁的情节中融入了丰富的哲学内涵。
「吾丧我」是全诗的核心,夜谈中的哲学思考在客去后化为山空的寂静——吾丧我之境便是山空霜月白的自然之境。末句以景结情的手法极为高妙,不言离愁而离愁自见,不言超然而超然自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饯别为框架,写高士来访的哲学交流与客去后的空灵之境。吾丧我与山空霜白的对应,将道家的精神超越与自然的空寂之美融为一体,意境清远而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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