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仙诗友鹤吟

宋 · 何梦桂

译文

当年只鹤扬州去,羽衣虹裳灭烟雾。

当年那只仙鹤飞往扬州,羽衣虹裳消隐在烟雾之中。

千年华表不归来,来时忘却邯郸路。

千年后华表之下不再归来,来时又忘记了邯郸路上的旧梦。

短篷月白起酸风,天阴鬼哭战场空。

短篷船外月色惨白刮起凄冷的风,天色阴沉鬼哭声声战场一片空寂。

黄昏欲望城西东,乱山青处白云中。

黄昏时分想要眺望城的东边西边,只见乱山青翠之处白云缭绕。

谁解歌离骚,我自斟酌酒。

谁能解我吟唱离骚的心意,我独自斟酌饮酒。

一醉醉百年,无梦到浙右。

一醉便醉上百年,连梦都不会做到浙西之地。

插我羽翼两臂间,顶丹蜕尽毛骨凡。

在两臂之间插上羽翼,头顶丹红蜕尽凡俗的毛骨。

下天上天随君去,不与人世同悲欢。

上天入地随你而去,不再与人世间同悲同欢。

星星有语说未已,夕阳西去东流水。

星光闪烁似有话语诉说未完,夕阳西沉、东流水逝。

一声嘹唳入苍冥,青冢累累呼不起。

一声嘹亮的鹤鸣飞入苍冥天际,累累青冢再也唤不醒沉睡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和仙诗友鹤吟,以鹤为友写遗民的孤独与超脱。诗中从扬州化鹤的丁令威传说写到战场空茫的荒凉,从离骚自斟的孤独到化鹤同飞的愿望,最终以青冢累累呼不起的悲凉收束,将仙道的超越与遗民的悲怆交织在一起。

逐句解读
「当年只鹤扬州去,羽衣虹裳灭烟雾」当年一只鹤从扬州飞去,羽衣虹裳消失在烟雾之中。化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

「千年华表不归来,来时忘却邯郸路」千年华表前不再归来,回来时已忘却邯郸的道路。

「短篷月白起酸风,天阴鬼哭战场空」短篷舟上月白之夜刮起酸风,天阴之时鬼哭声起战场空茫。

「黄昏欲望城西东,乱山青处白云中」黄昏时分想望城的东西,只在乱山青翠处白云之中。

「谁解歌离骚,我自斟酌酒」谁能理解我歌离骚,我自斟自饮着酒。

「一醉醉百年,无梦到浙右」一醉便醉百年,连梦也不到浙右故土。

「插我羽翼两臂间,顶丹蜕尽毛骨凡」在我的两臂间插上羽翼,头上的丹顶蜕尽凡人的毛骨。

「下天上天随君去,不与人世同悲欢」下天上天随你而去,不与人世同悲同欢。

「星星有语说未已,夕阳西去东流水」星辰有声说个不停,夕阳西去东流水不停。

「一声嘹唳入苍冥,青冢累累呼不起」一声嘹亮的鹤鸣飞入苍冥,累累青冢再也唤不醒。

艺术手法
此诗以鹤为意象贯穿全篇,从化鹤传说到化鹤愿望再到鹤唳入苍冥,鹤从传说中的仙物变为诗人自我投射的载体。

「谁解歌离骚,我自斟酌酒」是全诗的情感核心——离骚之志无人理解,唯有自斟自饮。末句青冢累累呼不起将鹤的超脱与遗民的悲怆合为一体——鹤可以飞入苍冥,但地上的人再也唤不醒。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鹤友为题,将仙道的超越与遗民的悲怆交织,从化鹤归来的传说到化鹤同飞的愿望再到嘹唳入苍冥的终局,写出了遗民在超越与悲怆之间的撕裂。青冢累累呼不起的收束尤为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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