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山弟虎图行

宋 · 何梦桂

译文

高堂突兀生崇冈,於菟眼电牙磨霜。

高堂之上突兀现出崇山峻岭,猛虎目光如电牙齿磨霜般锋利。

古言市虎人不信,谁信挟一来座傍。

古语说市中有虎人们不信,谁信能挟一只猛虎来到座旁。

众犬僵仆儿辈走,猛士腰弩成蹶张。

群犬吓得僵仆在地小儿纷纷逃走,猛士腰挎弓弩紧张地张弓搭箭。

老翁卒见亦惊怪,便欲骑取参西皇。

老翁猛然看见也惊异不已,便想骑上虎背去参拜西皇。

乾坤戾气产尤物,谁为驱雷入神笔。

天地间的戾气产出了这等奇物,是谁驱使雷霆之力注入神妙画笔。

古树萧萧风刁刁,阴崖幽幽云墨墨。

古树萧萧风声尖利,阴崖幽深云色墨黑。

横行屭赑不畏人,弄子庭除成穴窟。

横行霸道蛮横不惧怕人,在庭院中嬉闹成穴窟。

蓝田饮羽惊夜行,今乃捋须当白日。

蓝田射猎饮羽惊动夜间行者,如今竟敢捋虎须在白日之下。

画图画虎心自知,触目或疑犹喘息。

画中画虎心中自知,一眼看去或许还疑心它在喘息。

世间多少涪村民,毛爪未完心已易。

世间有多少涪村民,虎的毛爪尚未长全心性却已改变。

赏析

题解
此诗和南山弟虎图行,以品评虎画为主题,从画虎之逼真写到见虎之惊惧,最终以涪村民毛爪未完心已易的讽刺作结,借虎画批评世人对威势的畏惧与屈从。

逐句解读
「高堂突兀生崇冈,於菟眼电牙磨霜」高堂之上突兀生出崇冈,老虎眼如闪电牙如磨霜。於菟为虎之别称。

「古言市虎人不信,谁信挟一来座傍」古语说市中有虎人不信,谁信把虎挟来座旁。

「众犬僵仆儿辈走,猛士腰弩成蹶张」众犬僵倒仆地小儿奔走,猛士腰间弩弓紧张蹶张。

「老翁卒见亦惊怪,便欲骑取参西皇」老翁突然看见也惊怪不已,便想骑上去参拜西皇。

「乾坤戾气产尤物,谁为驱雷入神笔」乾坤的戾气产生尤物,谁将雷霆驱入神笔之中。

「古树萧萧风刁刁,阴崖幽幽云墨墨」古树萧萧风声刁刁,阴崖幽幽云色墨墨。

「横行屭赑不畏人,弄子庭除成穴窟」横行屭赑不畏怕人,在庭院中嬉弄幼子成了洞穴。

「蓝田饮羽惊夜行,今乃捋须当白日」蓝田饮羽之箭惊动夜间行路,如今却敢捋虎须在白日之下。

「画图画虎心自知,触目或疑犹喘息」画图画虎心中自知,触目所见或许怀疑它还在喘息。

「世间多少涪村民,毛爪未完心已易」世间有多少涪村民,毛爪还未长全心却已经变易。写世人未见真虎就已屈从于威势。

艺术手法
此诗以虎画的逼真为叙事核心,从画面的视觉冲击(眼电牙霜)写到观者的心理反应(犬僵儿走、猛士蹶张、老翁惊怪),层层递进。末句以涪村民的讽刺收束——连画中虎都惧怕,何况真虎?这种对怯懦的批判在遗民语境中别有深意:面对新朝的威势,多少人「毛爪未完心已易」。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虎画品评为载体,从画技之妙写到观者之惧,最终以涪村民的讽刺将画艺评论上升为人格批判。毛爪未完心已易一句,是对屈从威势者的深刻讽刺,也是遗民坚守气节的自我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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