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何逢原寄韵
宋 · 何梦桂
译文
世界归大壑,人事如奔淙。
世界终将归于大壑,人事如奔流的水淙淙而去。
浮生萃草木,万变成飘风。
浮生如草木之聚散,万般变化如飘风之过。
触蛮两蜗国,王侯一蚁封。
触氏与蛮氏两个蜗角之国争战不休,王侯不过是一蚁封之主。
下观黔首愚,咄嗟书虚空。
俯看百姓愚昧无知,叹息之间只在虚空中书写。
怒攘亦蠢蠢,群飞何梦梦。
愤怒争夺也是蠢蠢而行,群飞乱舞何等懵懂无知。
失手弄刀剑,转眼生兵戎。
失手摆弄刀剑,转眼之间就生出战争兵戎。
万骑彀弓矢,千夫驾临冲。
万骑张弓搭箭,千夫驾着临冲战车前进。
原野肆尸血,道路哀离鸿。
原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道路上哀鸣着离散的鸿雁。
帅师有丈人,在师得师中。
统帅大军有老成之人,在军中能得师卦中正之道。
不辜多全活,不与群丑同。
不杀害无辜保全了众多生灵,不与那群丑恶之人同流。
师克未为绩,不杀真肤公。
战胜敌人不算功绩,不杀人才是真正的大功。
乾坤一胞与,感此重戚容。
天地万物本为一体胞与,感念于此不禁面容悲戚。
涿鹿始争战,千古开武功。
涿鹿之战开始了征伐,千古以来开创了武功的传统。
春秋书战伐,三复为惙忡。
春秋经中记载战伐之事,三复其文令人忧心忡忡。
南风鼓虞氏,吾谁与王通。
南风之诗鼓动虞舜之德,我能与谁一起推行王道呢。
击磬斯已矣,荷蒉犹可宗。
击磬而已,荷蒉之人尚可尊崇。
无用媿社栎,浪出羞涧松。
无用如社栎倒也自愧,浪迹出山如涧松则更可羞。
君谓叔孙智,人笑郦生庸。
你说叔孙通智巧,人们却嘲笑郦生平庸。
未能半分补,政堕一动凶。
未能补益半分,反而一动便招凶险。
归来友石友,相对仲与翁。
归来与石头为友,相对的是仲由与翁归这样的古人。
抱神慎守一,吾欲师崆峒。
抱神慎守其一,我要以崆峒之道的广成子为师。
赏析
题解
此为何梦桂和何逢原寄韵之作,从宏观的宇宙视角俯瞰人世的争战与杀戮,以蜗角之争与蚁封之王讽刺世人的愚蠢,进而反思战争的本质与不杀之德的可贵,最终以归隐守一为归宿。
逐句解读
「世界归大壑,人事如奔淙」世界终将归于大壑,人事如奔流的水淙淙而去。大壑指归墟,写万物终归于尽。
「浮生萃草木,万变成飘风」浮生如草木之聚散,万般变化如飘风之过。写人生无常。
「触蛮两蜗国,王侯一蚁封」触氏与蛮氏两个蜗角之国,王侯不过是一蚁封之主。化用庄子蜗角之战,讽刺世人争夺之渺小。
「下观黔首愚,咄嗟书虚空」俯看百姓愚昧,叹息之间只在虚空中书写。写世俗追求的虚妄。
「怒攘亦蠢蠢,群飞何梦梦」愤怒争夺也是蠢蠢而行,群飞乱舞何等懵懂无知。
「失手弄刀剑,转眼生兵戎」失手摆弄刀剑,转眼之间就生出战争。
「万骑彀弓矢,千夫驾临冲」万骑张弓搭箭,千夫驾着临冲战车。写战争的宏大场面。
「原野肆尸血,道路哀离鸿」原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道路上哀鸣着离散的鸿雁。写战争的惨烈后果。
「帅师有丈人,在师得师中」统帅大军有老成之人,在军中能得师卦中正之道。化用《易·师》「师贞,丈人吉」之旨。
「不辜多全活,不与群丑同」不杀害无辜保全了众多生灵,不与那群丑恶之人同流。
「师克未为绩,不杀真肤公」战胜敌人不算功绩,不杀人才是真正的大功。肤公即大功。
「乾坤一胞与,感此重戚容」天地万物本为一体胞与,感念于此不禁面容悲戚。胞与即民胞物与之意。
「涿鹿始争战,千古开武功」涿鹿之战开始了征伐,千古以来开创了武功的传统。
「春秋书战伐,三复为惙忡」春秋经中记载战伐之事,三复其文令人忧心忡忡。
「南风鼓虞氏,吾谁与王通」南风之诗鼓动虞舜之德,我能与谁一起推行王道?写对王道的向往。
「击磬斯已矣,荷蒉犹可宗」击磬而已,荷蒉之人尚可尊崇。化用孔子击磬与荷蒉者之典。
「无用媿社栎,浪出羞涧松」无用如社栎倒也自愧,浪迹出山如涧松则更可羞。社栎因无用而免于斧斤,涧松因有用而被砍伐。
「君谓叔孙智,人笑郦生庸」你说叔孙通智巧,人们却嘲笑郦生平庸。写对出仕的不同评价。
「未能半分补,政堕一动凶」未能补益半分,反而一动便招凶险。
「归来友石友,相对仲与翁」归来与石头为友,相对的是仲由与翁归这样的古人。写归隐后以古人为友。
「抱神慎守一,吾欲师崆峒」抱神慎守其一,我要以崆峒之道的广成子为师。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宏观俯瞰的视角审视人世争战,蜗角之战与蚁封之王两个庄子意象将世人的争夺贬至极微。结构上分为:宏观观照→战争讽刺→不杀之德→历史反思→归隐守一,层层递进。
「师克未为绩,不杀真肤公」是全诗的核心论点,以反战思想挑战了传统的武功观念。末以崆峒之师收束,将反战思想上升到道家的精神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反战思想为核心,从蜗角之争的微观讽刺到涿鹿之战的宏观反思,再到不杀之大功与守一之归隐,将个人对战争的厌恶与道家的生命哲学融为一体,是何梦桂最具人道主义精神的诗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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