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雨行

宋 · 何梦桂

译文

万井泉枯民徙市,谁碾火轮烧海底。

万口井泉干枯百姓迁徙于市,是谁碾着火轮在海底下焚烧。

蛇翳堕瓮鞭弗灵,丰隆困卧屏翳死。

蛇精被装入瓮中鞭挞也不灵验,雷神困卧雨神已死。

天驱鬼格啄黔氓,神龙蓄雨不敢行。

上天驱使鬼怪啄食百姓,神龙蓄着雨却不敢行雨。

万树翠干禾赤熛,田田兆坼龟纵横。

万树翠叶干枯禾苗焦赤,田地里龟裂纵横如龟甲。

卜侯闵雨无处祷,下问三老及五更。

卜侯忧悯旱灾无处祈祷,向下询问三老与五更之人。

为言乌龙有圣水,绝顶一泓如鉴平。

说乌龙山上有圣水,绝顶有一泓如镜面般平静的水。

寻常澍雨多芳沼,颇怪年来云气少。

平常下雨多有芳池蓄水,奇怪近年云气稀少。

有时掣电现光怪,或见盘空形攫矫。

有时闪电出现奇异光景,或见龙在空中盘旋攫取矫健之姿。

猩鼯藜藿人不经,侯往愿乞水一瓶。

猩猩鼯鼠藜藿之处人迹罕至,侯爷前往愿乞一瓶圣水。

得水入城甫三日,一夕载雨来江亭。

得圣水入城才三天,一夜之间便带着大雨来到江亭。

生来不识此山状,见说人行蹑云上。

生来不曾见过此山形状,听说人在云上行走。

殷雷下界婴儿声,培𪣻千峰那可望。

山上的殷雷在下界听来如婴儿之声,那千峰土丘怎可仰望。

山高地迥生神灵,莫嫌潴水才盆盎。

山高地远生出神灵,莫嫌那蓄水才如盆盎大小。

鬃头一滴落人间,平地鲸鲵生巨浪。

龙鬃头上的一滴水落到人间,平地上便生出鲸鲵般的巨浪。

世事春花与秋叶,野马红尘云起灭。

世事如春花秋叶般更替,如野马红尘如云起灭。

龙山万古龙常存,年年幻变生鳞鬣。

龙山万古以来龙始终存在,年年幻变生出鳞甲鬣毛。

歛藏神用潜幽宫,畜眼草草那识龙。

收敛神用潜藏于幽宫之中,凡眼草草怎能识得真龙。

贤侯异政今鲁恭,此心直与神龙通。

贤侯的异政如同鲁恭,此心直与神龙相通。

吁嗟疲民隔天日,那值岁祲十六七。

叹息疲民隔绝天日,又遇上荒年十之六七。

麦烂蚕死谷复饥,沟壑委填忧旦夕。

麦子烂掉蚕儿饿死谷物又歉收,沟壑中填满了尸体旦夕可忧。

及今雨足稻粱红,预期一饱吹豳风。

如今雨足稻粱红了,预期一饱之后吹起豳风之歌。

龙不有功归我公,公不复有归太空。

龙不居功归功于我公,公不居功归于太空。

谁解作颂美形容,发微抉眇声金舂。

谁能作颂来赞美形容,发微抉妙声如金舂。

老我击壤歌山中,瓣香敬为曾南丰。

老迈的我在山中击壤而歌,焚一瓣香敬献给曾南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旱得雨的始末,从万井泉枯的旱灾写到祷雨得雨的奇迹,再写到雨后的希望与对贤侯的颂扬。诗中详细叙述了求雨的过程与山龙显灵的灵异,将自然灾害与政治清明的关联作为深层的思考维度。

逐句解读
「万井泉枯民徙市,谁碾火轮烧海底」万口井泉干枯百姓迁徙于市,是谁碾着火轮在海底下焚烧。写旱灾之严重。

「蛇翳堕瓮鞭弗灵,丰隆困卧屏翳死」蛇精被装入瓮中鞭挞也不灵,雷神困卧雨神已死。写祈雨无效。

「天驱鬼格啄黔氓,神龙蓄雨不敢行」上天驱使鬼怪啄食百姓,神龙蓄着雨却不敢行雨。

「万树翠干禾赤熛,田田兆坼龟纵横」万树翠叶干枯禾苗焦赤,田地里龟裂纵横如龟甲。

「卜侯闵雨无处祷,下问三老及五更」卜侯忧悯旱灾无处祈祷,向下询问三老与五更之人。

「为言乌龙有圣水,绝顶一泓如鉴平」说乌龙山上有圣水,绝顶有一泓如镜面般平静的水。

「寻常澍雨多芳沼,颇怪年来云气少」平常下雨多有芳池蓄水,奇怪近年云气稀少。

「有时掣电现光怪,或见盘空形攫矫」有时闪电出现奇异光景,或见龙在空中盘旋攫取矫健之姿。

「猩鼯藜藿人不经,侯往愿乞水一瓶」猩猩鼯鼠藜藿之处人迹罕至,侯爷前往愿乞一瓶圣水。

「得水入城甫三日,一夕载雨来江亭」得圣水入城才三天,一夜之间便带着大雨来到江亭。

「生来不识此山状,见说人行蹑云上」生来不曾见过此山形状,听说人在云上行走。

「殷雷下界婴儿声,培𪣻千峰那可望」山上的殷雷在下界听来如婴儿之声,那千峰土丘怎可仰望。

「山高地迥生神灵,莫嫌潴水才盆盎」山高地远生出神灵,莫嫌那蓄水才如盆盎大小。

「鬃头一滴落人间,平地鲸鲵生巨浪」龙鬃头上的一滴水落到人间,平地上便生出鲸鲵般的巨浪。写龙水的灵异。

「世事春花与秋叶,野马红尘云起灭」世事如春花秋叶般更替,如野马红尘如云起灭。

「龙山万古龙常存,年年幻变生鳞鬣」龙山万古以来龙始终存在,年年幻变生出鳞甲鬣毛。

「歛藏神用潜幽宫,畜眼草草那识龙」收敛神用潜藏于幽宫之中,凡眼草草怎能识得真龙。

「贤侯异政今鲁恭,此心直与神龙通」贤侯的异政如同鲁恭,此心直与神龙相通。

「吁嗟疲民隔天日,那值岁祲十六七」叹息疲民隔绝天日,又遇上荒年十之六七。

「麦烂蚕死谷复饥,沟壑委填忧旦夕」麦子烂掉蚕儿饿死谷物又歉收,沟壑中填满了尸体旦夕可忧。

「及今雨足稻粱红,预期一饱吹豳风」如今雨足稻粱红了,预期一饱之后吹起豳风之歌。

「龙不有功归我公,公不复有归太空」龙不居功归功于我公,公不居功归于太空。

「谁解作颂美形容,发微抉眇声金舂」谁能作颂来赞美形容,发微抉妙声如金舂。

「老我击壤歌山中,瓣香敬为曾南丰」老迈的我在山中击壤而歌,焚一瓣香敬献给曾南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完整地记录了旱灾→求雨→得雨→颂功的全过程。最精彩的是龙水的灵异描写——盆盎之水落到人间便成巨浪,以极小的因产生极大的果,写出了神灵不可思议的力量。

「龙不有功归我公,公不复有归太空」一句是全诗的哲学总结——功归于上而不自居,是政治与自然的双重智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完整的叙事结构记录了大旱得雨的奇迹,将自然灵异与政治清明联系起来。龙水一滴成巨浪的意象极为壮观,末以功归太空的谦逊与击壤颂贤的朴质收束,在灵异叙事中不失儒家的政教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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