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山房韵古意四首 其四

宋 · 何梦桂

译文

夜舟不藏壑,川流无回波。

夜间的小舟不能藏于沟壑之中,川流的水没有回波。

百年逐忧乐,昼夜相戛摩。

百年之间追逐忧乐,昼夜相互摩擦交替。

逝者不复来,皓首成蹉跎。

逝去的光阴不再回来,白发之头已成蹉跎。

谁欤伤凤衰,毋乃楚狂歌。

是谁在感伤凤鸟之衰,莫非是楚狂接舆之歌。

兹世固难免,纵有朝与𬶍。

此世固然难以避免衰乱,纵然有古之贤者也无济于事。

猗兰曲易弹,祇恐听者讹。

猗兰操容易弹奏,只怕听者理解有误。

折杨杂黄荂,每与俚耳和。

折杨与黄花的俗曲,倒常与俗人之耳相合。

感此歌晨风,忘我将如何。

感此而歌晨风之曲,忘我之境又当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次山房韵古意四首其四,以藏舟于壑而夜半潜移的庄子之喻写时光的无情流逝,进而反思凤衰之世的高歌与俚耳之和的落差,表达在乱世中守道而听者讹的深沉悲哀。

逐句解读
「夜舟不藏壑,川流无回波」夜间的小舟不能藏于沟壑之中,川流的水没有回波。化用庄子藏舟于壑而夜半潜移之喻,写一切不可长保。

「百年逐忧乐,昼夜相戛摩」百年之间追逐忧乐,昼夜相互摩擦交替。写人生的忧乐交错。

「逝者不复来,皓首成蹉跎」逝去的光阴不再回来,白发之头已成蹉跎。写岁月的不可逆。

「谁欤伤凤衰,毋乃楚狂歌」是谁在感伤凤鸟之衰,莫非是楚狂接舆之歌?化用孔子遇楚狂接舆之典,写对道之不行的感伤。

「兹世固难免,纵有朝与𬶍」此世固然难以避免衰乱,纵然有朝与𬶍(古之贤者)也无济于事。

「猗兰曲易弹,祇恐听者讹」猗兰操容易弹奏,只怕听者理解有误。猗兰操为孔子所作,恐听者讹写知音难觅。

「折杨杂黄荂,每与俚耳和」折杨与黄花的俗曲,倒常与俗人之耳相合。化用《庄子》折杨皇荂之喻,写俗曲易和而雅音难赏。

「感此歌晨风,忘我将如何」感此而歌晨风之曲,忘我之境又当如何。晨风为《诗经》中思贤之诗,忘我化用庄子坐忘之旨。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庄子的藏舟之喻为起点,以猗兰与折杨的雅俗之辨为核心,写出了乱世中守道者的困境。猗兰操虽美而听者讹,折杨俗曲却能与俚耳和,这种雅俗的倒置正是乱世的价值颠倒。全诗的结构是:时间之逝→世道之衰→雅俗之辨→忘我之问,每一层都在追问坚守的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庄子式的哲学思考审视乱世的困境,猗兰与折杨的雅俗对比写出了守道者的孤独——不是曲高和寡,而是和者虽众而听者皆误。末句的忘我之问既是对坚守的追问也是对超越的向往,在疑问中收束,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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