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山房岐丝吟韵

宋 · 何梦桂

译文

南北本同归,何人泣异岐。

南北本来同归一处,何人在歧路前哭泣呢。

玄黄本同质,何人悲素丝。

玄黄本是同一质地,何人在悲叹素丝之变呢。

悲泣不自已,吾故悯翟朱。

悲泣不能自已,我因此怜悯墨翟与杨朱。

圣贤急救世,犹或与心违。

圣贤急于救世,尚且有时与初心相违。

二子救世心,岂愿戾厥初。

二位救世之心,哪里愿意违背他们的初衷。

兼爱与为我,本昧善恶几。

兼爱与为我,本来就模糊了善恶的微妙之分。

贼人视兼爱,残忍终罔知。

从害人的角度看兼爱,残忍之人终究不知其义。

失己视为我,流荡返故迟。

从丧失自我的角度看为我,流荡之后返回本真已迟。

安得二子心,不为世道思。

怎能得到二位的真心,不为世道之争而思虑。

吾将责二子,一世将焉知。

我将责备二位,一世之人又怎能知晓此中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次山房岐丝吟韵,探讨墨家兼爱与杨朱为我之说的哲学分歧。诗中认为南北同归、玄黄同质,墨杨之争本不必如此对立,兼爱与为我各有偏弊,圣人救世之心与二子的初衷或许并不相违。

逐句解读
「南北本同归,何人泣异岐」南北本来同归一处,何人在歧路前哭泣?化用杨朱泣岐之典,写道路虽殊而归宿本同。

「玄黄本同质,何人悲素丝」玄黄本是同一质地,何人在悲叹素丝之变?化用墨子悲丝之典,写物性本同而后染不同。

「悲泣不自已,吾故悯翟朱」悲泣不能自已,我因此怜悯墨翟与杨朱。翟即墨翟,朱即杨朱。

「圣贤急救世,犹或与心违」圣贤急于救世,尚且有时与初心相违。

「二子救世心,岂愿戾厥初」二位救世之心,哪里愿意违背他们的初衷。

「兼爱与为我,本昧善恶几」兼爱与为我,本来就模糊了善恶的几微。几即几微,微妙之分。

「贼人视兼爱,残忍终罔知」从害人的角度看兼爱,残忍之人终究不知其义。

「失己视为我,流荡返故迟」从丧失自我的角度看为我,流荡之后返回本真已迟。

「安得二子心,不为世道思」怎能得到二位的真心,不为世道之争而思虑。

「吾将责二子,一世将焉知」我将责备二位,一世之人又怎能知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哲学思辨为主,以杨朱泣岐与墨子悲丝两个典故为起点,展开对墨杨两家学说的批判性审视。诗人的立场不是简单否定任何一方,而是指出两者的偏弊:兼爱可能导致不知善恶之几,为我可能导致流荡失己。全诗以反问推进(何人泣、何人悲、岂愿、安得),使思辨具有叩问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篇幅完成了对墨杨之争的哲学审视,不偏不倚地指出两家学说的各自局限。在宋元易代的语境中,这种对救世之道的反思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无论选择兼爱还是为我,都可能在乱世中迷失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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