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舟

宋 · 何耕

译文

君不见江干车马纷相送,巨艑峩峩船载重。

你没看见江边车马纷纷相送,大船巍峨满载着重物。

西南使者解官归,水浅着沙牵不动。

西南使者卸任归乡,水浅船搁浅沙上牵不动。

如君材具岂多得,合侍明光参法从。

像你这般才干哪里多见,理应在明光殿侍从朝廷。

何为浅濑着虚舟,颇笑胸中太空洞。

为何在浅濑上停一叶虚舟,让人笑你胸中太空洞。

问君此意竟安在,欲说向人谁与共。

问你此意究竟何在,想对人说又有谁能共赏。

山林钟鼎本同辙,系岸截江随所用。

山林与钟鼎本是同道,系岸或截江都随其所用。

八窗窅窅净无尘,一水泠泠清可弄。

八面窗户深远洁净无尘,一水清泠可以赏玩。

何当抱被过君眠,分破江天幽夜梦。

何时能抱被到你那里过夜,分破这江天的幽静夜梦。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虚舟为题,借友人乘浅濑虚舟之事,探讨「虚」与「实」的哲学命题。诗人认为虚并非空洞无物,而是容纳万有的境界,山林钟鼎本无高下,关键在于如何运用。

逐句解读
「君不见江干车马纷相送,巨艑峩峩船载重。」你没看见江边车马纷纷相送,巨大的船只巍峨满载着沉重的货物。

「江干」即江边,「巨艑」即大船,「峩峩」形容高大的样子,写送别场面的热闹与船载的沉重。

「西南使者解官归,水浅着沙牵不动。」西南的使者解官归乡,水浅船搁浅在沙上牵不动。

「解官归」写卸任归家,「水浅着沙」写船因水浅搁浅,载重之船在浅水中反而不如轻舟。

「如君材具岂多得,合侍明光参法从。」像你这样的才干哪里多得,理应侍奉明光殿参与朝廷法从。

「材具」即才干,「明光」指明光殿,代指朝廷,「法从」指随从皇帝的近臣,写友人的才干应在朝廷效力。

「何为浅濑着虚舟,颇笑胸中太空洞。」为何要在浅濑上停一叶虚舟,颇让人笑你胸中太空洞了。

「浅濑」即浅水急流,「虚舟」即空船,「太空洞」写胸中的空虚无物——表面是讥笑,实则探讨「虚」的意义。

「问君此意竟安在,欲说向人谁与共。」问你这个意思究竟在哪里,想要对人说出又有谁能理解?写虚舟之意的难以言传与知音难觅。

「山林钟鼎本同辙,系岸截江随所用。」山林隐逸与朝廷钟鼎本是一样的,系在岸边或截断江流都随所用。

「山林钟鼎」分别代指隐逸与仕宦,「同辙」即同道,认为二者并无高下之分,「随所用」写因时而用。

「八窗窅窅净无尘,一水泠泠清可弄。」八面窗户幽深洁净无尘,一水清泠可以赏玩。

「窅窅」即深远幽深,「泠泠」形容水声清越,写虚舟中的清净世界。

「何当抱被过君眠,分破江天幽夜梦。」何时能抱着被子到你这过夜,分破这江天的幽静夜梦。以同榻夜话的愿望作结,表达对友人境界的向往与亲近。

艺术手法
全诗以「虚」字为枢纽。表面是「太空洞」的质疑,实则是对虚之境界的探索。

「山林钟鼎本同辙」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否定了仕隐的二元对立。末联以「分破江天幽夜梦」的想象收束,将议论化为诗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虚舟喻虚心,探讨道家「虚而容物」的哲学。

「山林钟鼎本同辙」一语最为精辟——不在山林钟鼎之间分高下,而在于心是否能「虚」以容物。末联以共眠分梦的亲密想象作结,在理趣之外增添了一份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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