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与陈楚材游四天王寺见五髻文殊画像于庑下剥落可惜遂以告罗宗约参议迁之正法禅院俾长老惠公龛而祠之为诗十四韵书其事

宋 · 何耕

译文

陈侯招我古寺行

陈侯邀请我同游古寺

破椽老瓦烦支撑

破旧的椽子和老瓦勉强支撑

丹青巨壁置庑下

彩绘的巨幅壁画放置在廊庑之下

大士五髻彯华缨

文殊大士五髻飘飘华美缨络摇曳

旁风上雨尘土集

旁风吹袭上面雨淋尘土积聚

意象落莫无光晶

画像意象落寞失去了光泽

近前谛视乃名笔

走近仔细审视才知是名家手笔

妙处不减本与琼

精妙之处不逊于阎立本和边鸾

惜哉此地非所托

可惜这个地方不是它的安身之所

走卒嘈杂儿童轻

差役嘈杂喧闹孩童不知轻慢

西邻塔庙颇雄伟

西边相邻的塔庙颇为雄伟

弥天老惠新主盟

德高望重的惠公长老新近主持

撞钟击鼓饭千指

撞钟击鼓供养千人用斋

分坐岂无三尺楹

分坐其间怎会没有三尺楹柱之位

何人堪作不请友

谁人堪作不请自来的法友

参谋行解俱圆明

参谋此人修行悟解都圆满明达

从容试以语二士

从容不迫地试着对两位士人说明

曰此甚易非难成

说这事很容易并不难办成

便从游戏出三昧

便从从容游赏中显出三昧定境

各借一臂相扶擎

各自借一臂之力互相扶持托举

腾空似赴远公约

腾空而起好似赴慧远法师的莲社之约

散花如入维摩城

散花飘落如同进入维摩诘的方丈之城

都人改观香火肃

城中之人改观礼敬香火庄严

雨泪膜拜争投诚

泪如雨下顶礼膜拜争相皈依

主人更在好看客

主人更当好好款待宾客

永为道伴终生平

永远作为道伴终此一生

莫言有我不须你

不要说有了我就不需要你

留取眉毛遮眼睛

留着眉毛好遮挡眼睛(禅宗公案语,意指不可偏废)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与陈楚材游四天王寺,发现庑下剥落的文殊画像,遂告罗宗约参议迁至正法禅院供奉之事。全诗以叙事为主,从发现画像到商议迁移到最终安奉,情节完整,末以留取眉毛的禅语收束,机锋独运。

逐句解读
「陈侯招我古寺行,破椽老瓦烦支撑。」陈侯邀我去古寺一行,破旧的椽子老瓦靠勉强支撑。破椽老瓦写出古寺之衰败。

「丹青巨壁置庑下,大士五髻彯华缨。」彩绘巨壁安置在庑廊之下,大士五髻飘着华美的缨络。五髻文殊是文殊菩萨像式,彯华缨写出画像之美。

「旁风上雨尘土集,意象落莫无光晶。」旁风吹上面雨淋尘土积聚,意象落寞失去了光华。落莫无光晶写出画像被风雨侵蚀的惨状。

「近前谛视乃名笔,妙处不减本与琼。」近前细看竟是名家手笔,精妙之处不亚于本与琼。名笔写出画像的艺术价值。

「惜哉此地非所托,走卒嘈杂儿童轻。」可惜此地不是它应托之处,走卒嘈杂儿童轻慢。非所托写出画像处境之不宜。

「西邻塔庙颇雄伟,弥天老惠新主盟。」西邻的塔庙颇为雄伟,弥天老惠新近主持。弥天老惠指惠公长老。

「撞钟击鼓饭千指,分坐岂无三尺楹。」撞钟击鼓供养千人之食,分坐之处岂无三尺之楹。千指指众多僧人,三尺楹即一席之地。

「何人堪作不请友,参谋行解俱圆明。」何人能做不请之友,参谋行解都圆满明彻。不请友,不请自来之友,指主动帮忙之人。

「从容试以语二士,曰此甚易非难成。」从容地试着对二位说,此事甚易并非难成。二士指罗参议与惠公。

「便从游戏出三昧,各借一臂相扶擎。」便从游戏般轻松中显出三昧功夫,各借一臂相扶持。游戏三昧,禅宗语,指在自在无碍中修行。

「腾空似赴远公约,散花如入维摩城。」腾空好似赴远公之约,散花如入维摩之城。远公指慧远,维摩城即维摩诘所居之城,以佛典写迁像之庄严。

「都人改观香火肃,雨泪膜拜争投诚。」都人改观香火肃穆,雨泪膜拜争相投诚。写迁像后信众之虔诚。

「主人更在好看客,永为道伴终生平。」主人更在殷勤待客,永为道伴终此一生。写惠公之善。

「莫言有我不须你,留取眉毛遮眼睛。」莫说有我就不需要你,留取眉毛遮着眼睛。眉毛遮眼是禅宗机锋语,意谓不可偏执一端,当留余地。

艺术手法
一、叙事完整。从发现画像→鉴定名笔→感叹非所托→商议迁移→成功安奉→信众膜拜,叙事线索清晰完整。二、佛典密布。不请友、游戏三昧、远公约、维摩城、眉毛遮眼,全诗以佛典串联,切合迁像主题。三、结句机锋。

「留取眉毛遮眼睛」以禅宗公案语收束,既是幽默的结语,又暗含不可独善、须留余地的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迁像之事为题,将一次文物保护行动写得庄严而生动。从发现剥落画像的惋惜到迁移安奉的欣慰,叙事有起有伏。佛典运用精当,结句禅机妙趣,既是一篇详实的纪事诗,又是一首富有禅意的说理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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