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芳公长老归法云

宋 · 韩维

译文

水际茅亭竹下庵

水边的茅亭竹林下的小庵

清谈竟夕不知厌

清谈一整夜也不觉得厌倦

伽佗善巧何能继

伽佗的善巧方便我怎能继承

经藏幽深亦许觇

经藏的幽深也容许窥探

额内珠存虽本有

额内的明珠虽然本来就有

眼中金落复谁拈

眼中的金屑落下又有谁来拈取

圆通到日如相问

到了圆通之日如果有人问起

为道春来米价添

就告诉他春天来了米价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维送芳公长老归法云寺之作。诗中以清谈竟夕的交往写与禅师的深厚友情,又以额内珠存、眼中金落的禅宗公案写对佛法的参悟,末以春来米价的日常之语收束,将高深的禅理落实于平凡的日常。全诗将禅理与人情融为一体,格调亦庄亦谐。

逐句解读
「水际茅亭竹下庵」水边的茅亭竹林下的小庵。

「清谈竟夕不知厌」清谈一整夜也不觉得厌倦。两句写与芳公长老交往的场景,水际竹下的清幽环境与竟夕不厌的畅谈,写出友情的深厚。

「伽佗善巧何能继」伽佗的善巧方便我怎能继承。

「经藏幽深亦许觇」经藏的幽深也容许窥探。两句写对佛法的态度,伽佗(佛经中的偈颂)之善巧自认不及,经藏之幽深也勉强可窥。

「额内珠存虽本有」额内的明珠虽然本来就有。

「眼中金落复谁拈」眼中的金屑落下又有谁来拈取。两句以禅宗公案写佛法的参悟,额珠喻本有佛性,金屑喻多余之知见,佛性本有而知见须除。

「圆通到日如相问」到了圆通之日如果有人问起。

「为道春来米价添」就告诉他春天来了米价涨了。末二句以日常的米价之语收束,将高深的禅理化解为最平凡的生活信息,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精神的诗化表达。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谈」与「禅理」为双线结构。

「伽佗善巧何能继,经藏幽深亦许觇」以「何能继」写自谦,以「亦许觇」写不放弃,在谦逊中仍有求法之心。

「额内珠存虽本有,眼中金落复谁拈」以禅宗的两个著名公案写佛性的本有与知见的须除,对仗工整而义理深邃。尾联「为道春来米价添」以日常的米价消息作结,将全诗从高深的禅理拉回到最平凡的生活,以俗入雅,以浅见深,是禅诗中最精妙的收束方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禅师归寺为题,将禅理的参悟与人情的温暖融为一体。诗人以禅宗公案写佛法的深奥,又以米价的日常之语将禅理化解为生活,体现了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精神。全诗格调亦庄亦谐,在高深与平凡之间自由出入,是韩维禅诗中最具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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