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先生以仙长老山水略录见约同游作诗答之
宋 · 韩维
译文
群峰罗立青巉巉
群峰罗列青翠巉削
中有佛庙名香严
其中有佛庙名叫香严
飞泉汹涌出峰后
飞泉汹涌地从山峰后面涌出
四时激射喧苍岩
四季激射在苍岩上喧响
跳珠喷雪几百丈
飞溅如珠喷雪达几百丈
下注坎险钟为三
向下注入险坎汇聚为三股
援萝俯瞰石底净
攀着藤萝俯瞰石底洁净
明镜光溢青瑶函
清澈如明镜溢出青玉函
淙流四走渠为窦
水流四处奔走以渠为窦
左右吞啮何其馋
左右侵蚀崖壁多么贪婪
缘源散讨不知极
沿源头分散探访不知尽头
但见洞穴争嵚嵌
只见洞穴争相嵌在山崖上
攀藤直上出云背
攀藤直上出了云的背面
岩户秘邃疑神缄
岩门深秘仿佛神仙封缄
仰窥阴洞看悬乳
仰看阴暗的洞中钟乳石
白龙垂须正䰐𩭹
如白龙垂须正鬖鬖飘动
或凝如盖覆宛宛
有的凝结如伞盖覆盖圆润
或散如指长掺掺
有的散开如手指细长
有台高下且十数
有高高低低十多个石台
如以势位相临监
如同以势位高低互相临监
平铺老藓柔可坐
平铺的老苔柔软可坐
谁藉绿罽遗不拈
谁铺了绿毯竟遗下不取
北山之石何琐碎
北山的石头多么零碎
形制一一如镌镵
形状一一如同雕刻
叩之清越诸谷应
敲击它们清越之声诸谷回响
不意此地闻韶咸
没想到在此地听到韶乐之声
已霜桂树垂冻壁
已染霜的桂树垂在冻壁上
未腊梅蕊辉晴岚
未到腊月梅蕊已在晴岚中辉映
浮屠曰仙好事者
和尚名叫仙是个好事之人
奄有胜迹穷搜探
占有胜迹穷尽搜探
书之远寄龙山下
书写下来远寄到龙山下
云此仅止存都凡
说这些还只是存其大凡
先生以本来示我
先生把原书拿来给我看
谓我所好同甘咸
说我的喜好与他相同
相期历览在他岁
相约在别的年份去游历
事高意笃非予堪
事情重大心意诚笃非我所能胜任
人生萧散不易得
人生的萧散自得不容易得到
常苦世累为羁衔
常苦于世俗之累成为羁绊
吾徒幸当治平日
我们这些人有幸处于太平之日
况又无事于牵贪
况且又没有牵挂贪求之事
便须巾车不可后
便须驾车前往不可落后
愿以几杖从君南
愿意拿着几杖跟随您南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维答孔先生以仙长老山水略录相约同游之作。诗中详细描写了香严寺的飞泉、洞穴、悬乳、石台等壮观景象,表达了对山水之胜的向往,但因"事高意笃非予堪"而犹豫,最终以"愿以几杖从君南"表达追随之意。
逐句解读
「群峰罗立青巉巉」写群峰罗列青翠巉削。
「中有佛庙名香严」写其中有佛庙名叫香严。
「飞泉汹涌出峰后」写飞泉汹涌地从山峰后面涌出。
「四时激射喧苍岩」写四季激射在苍岩上喧响。
「跳珠喷雪几百丈」写飞溅如珠喷雪达几百丈。
「下注坎险钟为三」写向下注入险坎汇聚为三股。
「援萝俯瞰石底净」写攀着藤萝俯瞰石底洁净。
「明镜光溢青瑶函」写清澈如明镜溢出青玉函。
「淙流四走渠为窦」写水流四处奔走以渠为窦。
「左右吞啮何其馋」写左右侵蚀崖壁多么贪婪。
「缘源散讨不知极」写沿源头分散探访不知尽头。
「但见洞穴争嵚嵌」写只见洞穴争相嵌在山崖上。
「攀藤直上出云背」写攀藤直上出了云的背面。
「岩户秘邃疑神缄」写岩门深秘仿佛神仙封缄。
「仰窥阴洞看悬乳」写仰看阴暗的洞中钟乳。
「白龙垂须正䰐𩭹」写如白龙垂须正鬖鬖飘动。
「或凝如盖覆宛宛」写有的凝结如伞盖覆盖圆润。
「或散如指长掺掺」写有的散开如手指细长。
「有台高下且十数」写有高高低低十多个石台。
「如以势位相临监」写如同以势位高低互相临监。
「平铺老藓柔可坐」写平铺的老苔柔软可坐。
「谁藉绿罽遗不拈」写谁铺了绿毯竟遗下不取。
「北山之石何琐碎」写北山的石头多么零碎。
「形制一一如镌镵」写形状一一如同雕刻。
「叩之清越诸谷应」写敲击它们清越之声诸谷回响。
「不意此地闻韶咸」写没想到在此地听到韶乐般的声音。
「已霜桂树垂冻壁」写已经染霜的桂树垂在冻壁上。
「未腊梅蕊辉晴岚」写未到腊月梅蕊已在晴岚中辉映。
「浮屠曰仙好事者」写和尚名叫仙是个好事之人。
「奄有胜迹穷搜探」写占有胜迹穷尽搜探。
「书之远寄龙山下」写书写下来远寄到龙山下。
「云此仅止存都凡」写说这些还只是存其大凡。
「先生以本来示我」写先生把原书拿来给我看。
「谓我所好同甘咸」说我的喜好与他相同如甘咸之味。
「相期历览在他岁」写相约在别的年份去游历。
「事高意笃非予堪」写事情重大心意诚笃非我所能胜任。
「人生萧散不易得」写人生的萧散自得不容易得到。
「常苦世累为羁衔」写常苦于世俗之累成为羁绊。
「吾徒幸当治平日」写我们这些人有幸处于太平之日。
「况又无事于牵贪」写况且又没有牵挂贪求之事。
「便须巾车不可后」写便须驾车前往不可落后。
「愿以几杖从君南」写愿意拿着几杖跟随您南下。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详尽的山水游记诗,以空间推移为线索,从飞泉到洞穴到悬乳到石台,层层深入地展现了香严寺的壮观地貌。
"跳珠喷雪几百丈"以夸张的手法写瀑布的气势,"白龙垂须正䰐𩭹"以龙的意象写钟乳石的形态,"叩之清越诸谷应,不意此地闻韶咸"以听觉的共鸣写石声之美,每个细节都具体而生动。后半部转入议论与抒情,"事高意笃非予堪"的谦逊与"便须巾车不可后"的急切形成对照,写出了向往与犹疑的矛盾心态,最终"愿以几杖从君南"以追随的姿态化解了矛盾。
总体评价
韩维此诗是一篇以诗为文的山水游记,对香严寺自然景观的描写极为细致,从视觉(飞泉、钟乳、苔藓)、听觉(谷应、韶咸)、触觉(苔柔可坐)多维度展现了山水的壮美。后半部的议论将个人情怀与山水之兴结合,"人生萧散不易得,常苦世累为羁衔"的感慨使全诗超越了单纯的游览记录,上升为对人生自由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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