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叔言怀

宋 · 韩维

译文

弱岁抱衰病

年少时便体弱多病

掩关卧园庐

闭门卧于园中庐舍

端居寡人事

闲居少有人事交际

永日惟对书

终日只面对书籍

得花辄手植

得到花便亲手种植

生草每自锄

长了杂草常常自己锄去

最怜修竹姿

最喜爱修竹的姿态

擢干青玉如

竹干挺拔如青玉一般

添栽岁岁广

年年添种范围越来越广

翠色满窗疏

翠色满了窗间的疏影

起坐一堂内

在一堂之内起居坐卧

乐此不愿余

以此为乐不愿他求

偶来从吏役

偶然来从仕做官

幽事日以疏

幽雅之事日益疏远

出门何所见

出门能看见什么呢

扰扰尘中车

只有扰扰攘攘的尘土中车马

素怀就湮没

素来的怀抱就这样湮没了

有恨不可摅

有怨恨却不能抒发

尚念禄仕微

还念及俸禄仕途微薄

欲返复踌躇

想回去又犹豫不决

高贤侍天陛

高贤侍立于天子朝廷

文章冠严徐

文章冠绝当世

迹虽台省游

行迹虽在台省中游走

志慕江湖渔

心志却仰慕江湖渔翁

凤皇览辉下

凤凰看到光辉便降临

阿阁正其居

阿阁正是它的居所

顾惟蒿艾翮

回顾自己如蒿艾般的翅膀

分甘侣田𫛪

安分甘心与田野鹌鹑为伴

因诗益自警

因为这首诗更加自我警惕

庶不忘厥初

庶几不忘记自己的初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维与欧阳修言怀之作。诗人自述弱岁多病隐居园庐,端居寡事惟以读书为伴,种花植草、最怜修竹之姿,添栽岁广翠色满窗,乐此不愿余。然而偶来从吏役,幽事日疏,出门所见唯扰扰尘中车,素怀湮没有恨难摅,欲返又踌躇于禄仕之微。仰望高贤文章冠世而志慕江湖,凤皇居阿阁而我如蒿艾之翮,因诗自警庶不忘初。

逐句解读

「弱岁抱衰病」写年少时便体弱多病,「掩关卧园庐」写闭门卧于园中庐舍,"掩关"即闭门。

「端居寡人事」写闲居少有人事交际,「永日惟对书」写终日只面对书籍,"惟对书"写出读书之勤。

「得花辄手植」写得到花便亲手种植,「生草每自锄」写长了草常常自己锄去,写出园居的勤劳。

「最怜修竹姿」写最喜爱修竹的姿态,「擢干青玉如」写竹干挺拔如青玉,"擢干"即挺拔的茎干。

「添栽岁岁广」写年年添种范围越来越广,「翠色满窗疏」写翠色满了窗间的疏影,"窗疏"写出竹影的透光之美。

「起坐一堂内」写在一堂之内起居坐卧,「乐此不愿余」写以此为乐不愿他求,"不愿余"写出知足之态。

「偶来从吏役」写偶然来从仕做官,「幽事日以疏」写幽雅之事日益疏远,"日以疏"写出与园居生活的渐行渐远。

「出门何所见」写出门能看见什么呢,「扰扰尘中车」写只有扰扰攘攘的尘土中的车马,"扰扰"写出官场的喧嚣。

「素怀就湮没」写素来的怀抱就这样湮没了,「有恨不可摅」写有怨恨却不能抒发,"摅"为抒发。

「尚念禄仕微」写还念及俸禄仕途微薄,「欲返复踌躇」写想回去又犹豫不决,"踌躇"写出仕与隐的矛盾。

「高贤侍天陛」写高贤侍立于天子的朝廷,"天陛"即朝廷。

「文章冠严徐」写文章冠绝严助徐乐之辈,指欧阳修的文章之盛。

「迹虽台省游」写行迹虽在台省中游走,「志慕江湖渔」写心志却仰慕江湖渔翁,"志慕"写出心之向往。

「凤皇览辉下」写凤凰看到光辉便降临,「阿阁正其居」写阿阁正是它的居所,"阿阁"为凤凰所栖之所,喻朝廷。

「顾惟蒿艾翮」写回顾自己如蒿艾般的翅膀,「分甘侣田𫛪」写甘心与田野的鹌鹑为伴,"分甘"即安分,"田𫛪"即鹌鹑,自喻为卑微之人。

「因诗益自警」写因为这首诗更加自我警惕,「庶不忘厥初」写庶几不忘记自己的初心,"厥初"即其初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园居之乐—仕途之困—矛盾之心—自警之志"为脉络。前半写园居之乐,"最怜修竹姿,擢干青玉如"以比喻写出竹之美;后半写仕途之困,"偶来从吏役,幽事日以疏"以转折写出理想与现实的冲突。

"凤皇"与"蒿艾翮"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意象——凤皇居阿阁如欧阳修之在朝堂,蒿艾翮伴田𫛪如自己之在下位。末以"因诗益自警,庶不忘厥初"收束,将矛盾化为自警,体现了儒家的修身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言怀为题,写出了仕隐矛盾的深刻体验。

"最怜修竹姿,擢干青玉如"是写竹的名句,"凤皇"与"蒿艾翮"的对比则写出了对自己与友人不同境遇的清醒认识。末以"不忘厥初"自警,不怨不怒,以理性化解情感的纠结,体现了宋诗以理节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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