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俞饮廷老家晚又饮原甫家
宋 · 韩维
译文
人生天地间
人生存于天地之间
常为外物驱
常常被外在事物所驱使
自非无心者
如果不是无心于外物的人
不能忘所趋
就不能忘却所追逐的方向
所趋既若一
既然所趋都是如此一致
莫如饮酒娱
不如饮酒取乐
饮酒既复醉
饮酒既然又醉了
万事皆分铢
万事都可以分毫看透
醉心兀无思
醉后心中茫然无所思虑
安问贤与愚
哪里还管什么贤与愚
醉目浩无睹
醉眼茫然无所看见
安识嫱与嫫
哪里能分辨美女与丑女
是非两弃绝
是与非一并抛弃
幸免祸患俱
幸而可以免去祸患相随
况吾二三友
况且我们这几个好友
襟抱达者徒
都是胸襟豁达之人
所营既同方
所追求的既然是同一方向
所处又比闾
居住之处又是近邻
惟吾廷老生
只是廷老先生
宛在城北隅
住在城北角
北隅虽云远
城北角虽然说远
跨马亦须臾
骑马过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季冬阴气凝
冬末阴寒之气凝结
风力利石砮
风力锐利如同石制箭头
从今雪花落
从现在起雪花飘落之时
径往不待呼
径直前去不必等待呼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维与圣俞饮廷老家后又饮原甫家的唱和之作。诗从人生为外物所驱的感慨出发,认为唯有饮酒可以忘忧,醉后万事不分贤愚、不辨美丑,是非两忘可免祸患。诗人庆幸有志趣相投的友人居处相近,即使在寒冬风雪中也可不待呼唤径往共饮。
逐句解读
「人生天地间」写人生存于天地之间,以宏大的视角起笔。
「常为外物驱」写常被外在的事物所驱使,"外物驱"写出人生的不自由。
「自非无心者」写如果不是无心于外物的人,"无心"即不为外物所动。
「不能忘所趋」写就不能忘却所追逐的方向,"所趋"指人生的追求与奔走。
「所趋既若一」写既然所趋都是如此一致,指世人同趋外物。
「莫如饮酒娱」写不如饮酒取乐,"莫如"以比较级写出饮酒之乐的可取。
「饮酒既复醉」写饮酒既然又醉了,「万事皆分铢」写万事都可以精确衡量分毫,醉后万事看得清楚透彻。
「醉心兀无思」写醉后心中茫然无所思虑,"兀"为茫然之态。
「安问贤与愚」写哪里还问是贤是愚呢,醉后贤愚同一。
「醉目浩无睹」写醉眼茫然无所看见,"浩无睹"写出视而不见之态。
「安识嫱与嫫」写哪里能分辨西施与嫫母呢,"嫱"为美女,"嫫"为丑女,醉后美丑不分。
「是非两弃绝」写是与非都一并抛弃,「幸免祸患俱」写幸而可以免于祸患相随,因不辨是非则无争无祸。
「况吾二三友」写况且我们这几个朋友,转入友情的叙述。
「襟抱达者徒」写都是胸襟豁达之辈,"达者"写出超脱的品格。
「所营既同方」写所追求的既然是同一方向,"同方"即同道。
「所处又比闾」写居住之处又是近邻,"比闾"即邻里相近。
「惟吾廷老生」写只是廷老先生,「宛在城北隅」写住在城北角,"宛在"写出虽有一定距离。
「北隅虽云远」写城北角虽然说远,「跨马亦须臾」写骑马过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须臾"写出距离之近。
「季冬阴气凝」写季冬阴寒之气凝结,"季冬"即冬末。
「风力利石砮」写风力锐利如石制箭头,"砮"为石箭头,极写风之凌厉。
「从今雪花落」写从现在起雪花飘落,「径往不待呼」写径直前去不必等待呼唤,"不待呼"写出友情的随意与亲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以"外物驱—饮酒忘忧—友情相聚"为脉络。中间"醉心兀无思"四句以排比对仗写出醉后忘是非、弃美丑的超脱状态,是全诗的核心议论。
"嫱与嫫"的典故以极端的美丑对比写出醉后不辨之深。后半从议论转入叙事,以友人居处之近、往来之便的日常细节收束,将宏大的哲学思考落地为温暖的人间烟火,以"径往不待呼"的洒脱结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酒为题,从人生哲学的高度出发,以醉忘忧、以酒会友,在看似颓废的醉态中寄寓了对现实的超脱与对友情的珍视。
"是非两弃绝,幸免祸患俱"虽为愤激之语,却折射出宋代士大夫在政治斗争中的焦虑与自我保护意识。末以风雪中不待呼唤径往共饮作结,从理入事,从虚到实,亲切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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