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俞逢羊

宋 · 韩维

译文

雉以媒就获

野鸡因媒鸟引诱而被捕获

鹿以由见羁

鹿因循旧路而被羁绊

物情非本然

万物的遭遇并非本来如此

实自巧者为

实则是巧于设局者所为

惟人莫或使

唯独人似乎没有谁指使

势利中夺移

是势利在心中夺取转移了本心

朝游固金石

早晨交游还坚固如金石

暮变险阱机

傍晚就变成险恶的陷阱机关

世路有如此

世路就是这般

君无独羊悲

你不要独自如亡羊般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维与梅圣俞唱和之作,由"逢羊"之题引申出对世路人情的深刻感慨。雉因媒而被获,鹿因由而被羁,物之遭祸非因本性,实因巧者设局。人亦如此,朝为金石之交,暮变险阱之机,势利之移人甚于巧者之猎物,末劝友人不必如独羊般独自悲伤。

逐句解读

「雉以媒就获」写野鸡因为媒鸟而被捕获,"媒"即驯养用来引诱同类的鸟,写出人为设局之巧。

「鹿以由见羁」写鹿因为来路而被羁绊,"由"即来路,鹿循旧路而行被人设伏捕获。

「物情非本然」写万物的遭遇并非本来如此,「实自巧者为」写实则是巧于设局者所为,"巧者"写出人心之机巧。

「惟人莫或使」写唯独人似乎没有谁指使,"莫或使"写出人行险并非受命。

「势利中夺移」写势利在心中夺取转移了本心,"夺移"写出势利对人心的侵蚀。

「朝游固金石」写早晨交游还坚固如金石,"固金石"写出交情之坚。

「暮变险阱机」写傍晚就变成险恶陷阱的机关,"险阱机"写出人心之变。

「世路有如此」写世路就是这般,「君无独羊悲」写你不要独自如亡羊般悲伤,"独羊悲"化用亡羊之叹,劝友人不必独自忧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人→世"为脉络,层层递进。雉与鹿的比喻是第一层,说明物之遭祸因人设局;

"惟人莫或使,势利中夺移"是第二层,转入人事——人不如物,物被外力所困,人却是被自身的势利之心所驱;

"朝游固金石,暮变险阱机"是第三层,以朝暮之变的极端对比写出人心之不可靠。"朝"与"暮"的时间对比、"金石"与"险阱"的意象对比极具冲击力。

总体评价

此诗由逢羊之小事引出对世路人心的深刻反思,以物喻人,以小见大。

"朝游固金石,暮变险阱机"两句以极精炼的对比写出了人心朝秦暮楚的险恶,是全诗的警策之句。末句"君无独羊悲"以劝慰收束,悲而不颓,有朋友的温暖。全诗笔力沉郁,感慨深沉,体现了韩维以理入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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