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永叔家白兔

宋 · 韩维

译文

天公团白雪

天公团起白雪

戏作毛物形

戏谑地做成毛物的形状

太阴来照之

月亮来照耀它

精魄孕厥灵

精魄孕育出它的灵性

走弄朝日光

在朝日之光中奔跑嬉戏

赩然丹两睛

双目赤红如丹

不知质毛异

不知因其毛质之异

乃下游林坰

于是下到林野中去

一为世俗怪

一旦被世俗视为怪异

罝网遂见萦

罗网便将其缠绕

我尝论天理

我曾论述天理

于物初无营

对于万物本无所营求

妍者偶自得

美者偶然自得

丑者果谁令

丑者究竟是谁使之然

豺狼穴高山

豺狼穴居于高山

吞噬饫膻腥

吞噬饱食膻腥之物

苍鹰不得

苍鹰却抓不住它们

逸虎常安行

逸虎常常安然行走

是惟兽之细

白兔只是兽中的弱小者

田亩甘所宁

甘于在田亩中安宁

粮粒不饱腹

粮食颗粒不足以饱腹

连群落烹

成群被烹煮

幸而获珍贵

幸而因毛色珍贵被收养

愁苦终其生

却愁苦地度过一生

纠纷祸福余

祸福纠葛纷乱难以辨明

未易以迹明

不容易以痕迹来辨明

将由物自为

或者是物自身所为

或系时所丁

或者是时运所遭遇

恨无南华辩

遗憾没有庄子的辩才

文字波涛倾

文字如波涛倾泻而出

两置豺与兔

将豺狼与白兔一并放下

浩然至理真

浩然归于至理之真

赏析

题解

此诗赋欧阳修家白兔。天公团雪戏作毛物之形,太阴照之孕其精魄,走弄朝日光赤然双睛丹红,因质毛之异而下游林野,一为世俗所怪遂遭罝网之萦。诗人论天理于物初无营,妍丑非天所令,然豺狼穴山吞噬膻腥、苍鹰不得逸虎安行,白兔不过是兽之细者田亩所宁,粮粒不饱腹连群落烹,幸而获珍贵却愁苦终其生,祸福纠纷未易以迹明,将由物自为或系时所丁,恨无南华辩文字倾涛,两置豺兔于浩然至理之中。

逐句解读

「天公团白雪」写天公团起白雪,「戏作毛物形」写戏谑地做成毛物的形状,"戏作"写出造物之随意。

「太阴来照之」写月亮来照耀它,「精魄孕厥灵」写精魄孕育出它的灵性。

「走弄朝日光」写在朝日之光中奔跑嬉戏,「赩然丹两睛」写双目赤红如丹,"赩然"为赤红貌。

「不知质毛异」写不知因其毛质之异,「乃下游林坰」写于是下到林野中去,"林坰"即林野。

「一为世俗怪」写一旦被世俗视为怪异,「罝网遂见萦」写罗网便将其缠绕,"罝网"即捕兽之网。

「我尝论天理」写我曾论述天理,「于物初无营」写对于万物本无所营求,"无营"即无所求。

「妍者偶自得」写美者偶然自得,「丑者果谁令」写丑者究竟是谁使之然,以反问质疑天理的公平。

「豺狼穴高山」写豺狼穴居于高山,「吞噬饫膻腥」写吞噬饱食膻腥之物。

「苍鹰不得」写苍鹰却抓不住它们,「逸虎常安行」写逸虎常常安然行走,写出恶兽逍遥。

「是惟兽之细」写白兔只是兽中的弱小者,「田亩甘所宁」写甘于在田亩中安宁。

「粮粒不饱腹」写粮食颗粒不足以饱腹,「连群落烹」写成群被烹煮,写出弱者的悲惨命运。

「幸而获珍贵」写幸而因毛色珍贵被收养,「愁苦终其生」写却愁苦地度过一生,写出笼中之美非真福。

「纠纷祸福余」写祸福纠葛纷乱,"余"为之外。

「未易以迹明」写不容易以痕迹来辨明。

「将由物自为」写或者是物自身所为,「或系时所丁」写或者是时运所决定的,"丁"为遭遇。

「恨无南华辩」写遗憾没有庄子的辩才,「文字波涛倾」写文字如波涛倾泻而出。

「两置豺与兔」写将豺狼与白兔一并放下,「浩然至理真」写浩然归于至理之真,以庄子的齐物思想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兔为喻,将自然之理与人间之事互喻。豺狼逸虎的逍遥与白兔的愁苦构成不公的对照,而"幸而获珍贵,愁苦终其生"更是以反常的逻辑写出——被珍视反成困厄。末以"两置豺与兔,浩然至理真"的齐物思想收束,超越了善恶妍丑的分别,回归大道之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兔为题材,从造物的游戏到人间的捕养,从天理的质疑到齐物的超脱,层层深入。

"幸而获珍贵,愁苦终其生"两句以悖论式的表述写出命运的反讽,是全诗最深刻的观察。末以庄子的齐物思想收束,将具体的感慨上升为普遍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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