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同原甫度支厅壁许道宁画松
宋 · 韩维
译文
长松盘青冥
高大的松树盘踞于青天之上
鬰与窗户对
浓郁苍翠地与窗户相对
许翁写生意
许道宁画出了松树的生机意态
独得毫墨外
独独领悟了笔墨之外的意蕴
年侵日昏剥
年代侵蚀画面昏暗剥落
拂拭自君辈
拂拭清理是你们这些人做的
得非神物守
莫非有神灵在守护
以待真赏会
等待真正的赏鉴者来临
翛然簿书暇
在簿书之暇悠然自在地观赏
恍若岩壑内
恍惚如同置身于山岩溪壑之中
举手扪紫烟
举手触摸紫色的烟霞
侧耳听清籁
侧耳倾听清越的天籁之声
苍林与老石
苍翠的林木与古老的石头
野性旧所爱
是我素来所爱的野逸之性
一从官都邑
自从到京城做官以来
兹游颇乖背
这种山野之游就颇为背离了
慰此寤寐怀
借观画来慰藉醒着睡着都在思念的情怀
典刑亦足頼
画作的典范意义也足以让人依赖
幸当扫尘壁
希望清扫壁上的灰尘
促驾我其迈
催车前往我也即将动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韩维观赏度支厅壁上许道宁所画松树。长松盘踞青冥,与窗户相对,许翁所画独得笔墨之外的生意,年深日久画面剥蚀,经人拂拭方见真迹,疑有神物守护以待真赏。观画之际恍若置身岩壑,举手扪烟侧耳听籁,苍林老石正是诗人旧所钟爱,自入京为官便与此等野趣乖违,观画聊慰寤寐之怀。
逐句解读
「长松盘青冥」写高大的松树盘踞于青天之上,"盘"字写出松姿的虬曲之势。
「鬰与窗户对」写浓郁苍翠地与窗户相对,"鬰"写出松色之深,"对"字写画松如在目前。
「许翁写生意」写许道宁画出了松的生机意态,"生意"即生机。
「独得毫墨外」写独独领悟了笔墨之外的意蕴,"毫墨外"指超越形似的神韵。
「年侵日昏剥」写年代侵蚀日光使之昏暗剥落,"年侵"写出时间之久的损害。
「拂拭自君辈」写拂拭清理是你们这些人做的,"君辈"指原甫等人,写出对修复者的感激。
「得非神物守」写莫非有神灵守护,「以待真赏会」写等待真正的赏鉴者来临,"真赏会"写出画作有知音方显其价值。
「翛然簿书暇」写在簿书之暇悠然观赏,"翛然"为自由自在之态。
「恍若岩壑内」写恍惚如同置身山岩溪壑之中,"恍若"写出画境的逼真。
「举手扪紫烟」写举手触摸紫色的烟霞,"扪"为触摸,以动作写出画境的引人入胜。
「侧耳听清籁」写侧耳倾听清越的天籁,"清籁"即风声,以听觉想象补充视觉观赏。
「苍林与老石」写苍翠的林木与古老的石头,「野性旧所爱」写是我素来所爱的野逸之性,"旧所爱"写出本性之所趋。
「一从官都邑」写自从到京城做官,「兹游颇乖背」写这种山野之游就颇为违背了,"乖背"即背离。
「慰此寤寐怀」写借观画来慰藉醒着睡着都在思念的情怀。
「典刑亦足頼」写典范法度也足以依赖,"典刑"即典范,指许道宁画作的典范意义。
「幸当扫尘壁」写希望清扫壁上的灰尘,「促驾我其迈」写催车我即将前往观赏,"促驾"写出欲往之急切。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松—赏画—感怀—期往"为脉络。
"举手扪紫烟,侧耳听清籁"两句最见功力,以触觉与听觉的通感手法写出观画时的沉浸——画本无声无触,但诗人却仿佛可以触摸烟霞、听到风声,化平面为立体,化视觉为全感官体验。
"恍若岩壑内"是关键句,将画境与现实打通,使全诗后半的感怀有了立足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画为题,将绘画鉴赏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
"举手扪紫烟,侧耳听清籁"以通感手法写出画境之逼真,是咏画诗中的佳句。后半从画中松联想到自己的野逸之性与官场生活的乖违,以画慰怀,情真意切。全诗从鉴赏到感悟,过渡自然,体现了宋人好以艺悟道的文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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