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汝联句

宋 · 韩维

译文

平居厌城郭

平素厌倦城郭

具舟泛清汝

备舟泛游清澈的汝水

蓝光一水远

蓝光在一水之上远去

铁色两崖古

铁色两崖苍古

日华动中流

日光照耀动于中流

沙纹乱前渚

沙纹纷乱于前方沙洲

湍鸣达公桥

湍急的水声传到公桥

草绿襄王墓

襄王墓上草色青绿

园英拥流沫

园中落花拥着流沫

风叶堕残雨

风中的落叶伴着残雨飘坠

停桡弄山泉

停桨玩弄山泉

扶杖过花坞

拄杖经过花坞

澄潭数乱石

清潭中数着乱石

断石横颠树

断石横着倒下的树

泳波鱼鬣舒

游于波中鱼鳍舒展

闯穴蛙首怒

从穴中探出蛙头发怒

冲云一雁远

冲入云端一只大雁远去

唼荇群鸥聚

啄食荇菜群鸥聚集

村间桑柘春

村间桑柘春意盎然

川阔牛羊暮

川原开阔牛羊暮归

回头绿树失

回头绿树已经消失

卷幔青峰露

卷起帷幔青峰露出

寻幽恣盘桓

寻幽恣意盘桓

泊浅屡回互

停泊在浅处屡次回转

灵草不知名

灵草不知其名

珍禽啼在处

珍禽在处啼鸣

夕阳散鸣鸠

夕阳中鸠鸟散鸣

荒阡拱游兔

荒阡上野兔拱立

挽缆谣歌童

拉纤的童子唱着谣歌

簪花立田妇

簪花的农妇站着

高歌客自如

高歌的客人自如

归涉人相负

归渡的人相互背负

青蒲戢戢生

青蒲密密地生长

紫燕翩翩度

紫燕翩翩飞过

云烟波底明

云烟在波底明亮

井邑林外睹

城邑在林外可以望见

欣逢闾里旧

欣喜遇到闾里的故旧

愧乏鸡黍具

惭愧缺少鸡黍之具

抰水荐抸鳞

舀水荐上鲜鱼

掘石羞山茹

掘石采来山菜佐餐

绕塘梅实绿

绕塘的梅实青绿

冒桂禽壳素

桂树间鸟壳素白

我巾聊一颓

我的头巾聊且歪斜

石榼烦屡注

石酒器烦人屡次注满

朱樱出芳林

红樱桃出自芳林

紫笋侑雕俎

紫笋伴着雕花的俎案

高篇烂珠璧

高妙的诗篇灿如珠璧

至乐谢钟鼓

至高的快乐超过了钟鼓之乐

嗟予性本隘

叹我本性狭隘

于世事皆鲁

对于世事都迟钝

便欲弃簪裳

便想弃去官服

归去事田圃

回去经营田园

肆意山水乐

纵情于山水之乐

脱身尘埃苦

脱离尘埃的困苦

此适诚足尚

这种适意确实值得崇尚

斯言未宜遽

这话不宜仓促决定

圣神拱岩庙

圣神拱卫着朝廷宗庙

贤俊毕珪组

贤才俊杰都佩带圭组在朝

如君之所怀

如同你所怀抱的

于时当有补

于时代应当有所补益

高文赞皇猷

以高文赞美皇家谋略

大论宁国步

以大论安治国步

无为五斗卑

不要为五斗米卑微

遂屈万里举

便屈折了万里的远举

明心在知己

明心在于知己

汗颜愧虚誉

汗颜惭愧于虚名

时方索大鼎

时方正求大鼎之才

胡为炫康瓠

为何炫耀空瓠

富贵固众欲

富贵本是众人的欲望

非望久自阻

非分之想久了自然阻绝

圣贤有遗言

圣贤有遗训

戮力期共赴

合力期以共赴

尝闻曰中庸

曾听说是中庸

曾不滞出处

并不滞留于出与处

进当泽生民

出仕当泽被生民

退则守环堵

退隐则守着环堵之室

所求义与比

所求在于与义为比

要在身不污

关键在于自身不污

愿无废吾言

希望不要废弃我的话

于道其可庶

于道或许可以接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维泛汝联句之作(此为韩维所作部分)。诗人厌倦城郭、泛舟清汝,一路所见蓝光远水、铁色古崖、日华动流、沙纹乱渚、湍鸣公桥、草绿王墓、园英流沫、风叶残雨,停桡弄泉、扶杖过坞、潭石颠树、鱼蛙雁鸥、桑柘牛羊,种种山水田园之趣尽收笔底。末段转入对出处的思考,欲弃簪裳归田圃,但又思圣贤遗言、中庸之道,进当泽民、退则守堵,所求在身不污。

逐句解读
「平居厌城郭」写平素厌倦城郭。

「具舟泛清汝」写备舟泛游清澈的汝水。

「蓝光一水远」写蓝光在一水之上远去。

「铁色两崖古」写铁色两崖苍古。

「日华动中流」写日光照耀动于中流。

「沙纹乱前渚」写沙纹纷乱于前方沙洲。

「湍鸣达公桥」写湍急的水声传到公桥。

「草绿襄王墓」写襄王墓上草色青绿。

「园英拥流沫」写园中落花拥着流沫。

「风叶堕残雨」写风中的落叶伴着残雨飘坠。

「停桡弄山泉」写停桨玩弄山泉。

「扶杖过花坞」写拄杖经过花坞。

「澄潭数乱石」写清潭中数着乱石。

「断石横颠树」写断石横着倒下的树。

「泳波鱼鬣舒」写游于波中鱼鳍舒展。

「闯穴蛙首怒」写从穴中探出蛙头发怒。

「冲云一雁远」写冲入云端一只大雁远去。

「唼荇群鸥聚」写啄食荇菜群鸥聚集。

「村间桑柘春」写村间桑柘春意盎然。

「川阔牛羊暮」写川原开阔牛羊暮归。

「回头绿树失」写回头绿树已经消失。

「卷幔青峰露」写卷起帷幔青峰露出。

「寻幽恣盘桓」写寻幽恣意盘桓。

「泊浅屡回互」写停泊在浅处屡次回转。

「灵草不知名」写灵草不知其名。

「珍禽啼在处」写珍禽在处啼鸣。

「夕阳散鸣鸠」写夕阳中鸠鸟散鸣。

「荒阡拱游兔」写荒阡上野兔拱立。

「挽缆谣歌童」写拉纤的童子唱着谣歌。

「簪花立田妇」写簪花的农妇站着。

「高歌客自如」写高歌的客人自如。

「归涉人相负」写归渡的人相互背负。

「青蒲戢戢生」写青蒲密密地生长。

「紫燕翩翩度」写紫燕翩翩飞过。

「云烟波底明」写云烟在波底明亮。

「井邑林外睹」写城邑在林外可以望见。

「欣逢闾里旧」写欣喜遇到闾里的故旧。

「愧乏鸡黍具」写惭愧缺少鸡黍之具。

「抰水荐抸鳞」写舀水荐上鲜鱼。

「掘石羞山茹」写掘石采来山菜佐餐。

「绕塘梅实绿」写绕塘的梅实青绿。

「冒桂禽壳素」写桂树间鸟壳素白。

「我巾聊一颓」写我的头巾聊且歪斜。

「石榼烦屡注」写石酒器烦人屡次注满。

「朱樱出芳林」写红樱桃出自芳林。

「紫笋侑雕俎」写紫笋伴着雕花的俎案。

「高篇烂珠璧」写高妙的诗篇灿如珠璧。

「至乐谢钟鼓」写至高的快乐超过了钟鼓之乐。

「嗟予性本隘」写叹我本性狭隘。

「于世事皆鲁」写对于世事都迟钝。

「便欲弃簪裳」写便想弃去官服。

「归去事田圃」写回去经营田园。

「肆意山水乐」写纵情于山水之乐。

「脱身尘埃苦」写脱离尘埃的困苦。

「此适诚足尚」写这种适意确实值得崇尚。

「斯言未宜遽」写这话不宜仓促决定。

「圣神拱岩庙」写圣神拱卫着朝廷宗庙。

「贤俊毕珪组」写贤才俊杰都佩带圭组在朝。

「如君之所怀」写如同你所怀抱的。

「于时当有补」写于时代应当有所补益。

「高文赞皇猷」写以高文赞美皇家谋略。

「大论宁国步」写以大论安治国步。

「无为五斗卑」写不要为五斗米卑微。

「遂屈万里举」写便屈折了万里的远举。

「明心在知己」写明心在于知己。

「汗颜愧虚誉」写汗颜惭愧于虚名。

「时方索大鼎」写时方正求大鼎之才。

「胡为炫康瓠」写为何炫耀空瓠。

「富贵固众欲」写富贵本是众人的欲望。

「非望久自阻」写非分之想久了自然阻绝。

「圣贤有遗言」写圣贤有遗训。

「戮力期共赴」写合力期以共赴。

「尝闻曰中庸」写曾听说是中庸。

「曾不滞出处」写并不滞留于出与处。

「进当泽生民」写出仕当泽被生民。

「退则守环堵」写退隐则守着环堵之室。

「所求义与比」写所求在于与义为比。

「要在身不污」写关键在于自身不污。

「愿无废吾言」写希望不要废弃我的话。

「于道其可庶」写于道或许可以接近。

艺术手法
此诗以泛舟汝水为主线,前半部写山水田园之美,后半部转入出处之辨。写景部分以密集的意象取胜,"日华动中流,沙纹乱前渚"以"动"与"乱"赋予光影与沙纹以生命。

"泳波鱼鬣舒,闯穴蛙首怒"以"舒"与"怒"写鱼蛙的姿态,一从容一急切。

"冲云一雁远,唼荇群鸥聚"以一雁之远与群鸥之聚写鸟类的两种存在方式。

"便欲弃簪裳,归去事田圃"以"便欲"写归隐的冲动,"此适诚足尚,斯言未宜遽"以"诚足尚"的肯定与"未宜遽"的劝阻写内心的矛盾。

"进当泽生民,退则守环堵"以"进"与"退"的对举写中庸之道,"所求义与比,要在身不污"以"义"与"不污"写士人的底线。

总体评价
韩维此联句前半以丰富的意象写泛舟汝水的山水之乐,后半以议论写出处之辨。

"进当泽生民,退则守环堵"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中庸之道化解了仕与隐的矛盾。全诗篇幅宏大而气脉贯通,在宋代纪游诗中以意象的丰富与思辨的深入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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