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
宋 · 韩琦
译文
俗人之爱花,重色不重香。
世俗之人喜爱花卉,只看重色彩而不看重芳香。
吾今得真赏,似矫时之常。
我如今得到了真正的赏花之道,似乎要矫正时下的流俗。
所爱夜合花,清芬逾众芳。
我所喜爱的是夜合花,它的清香超过了百花。
叶叶自相对,开敛随阴阳。
叶片两两相对排列,花开花合随着阴阳昼夜变化。
不惭历草滋,独擅尧阶祥。
不逊色于历草的繁茂,独自享有尧阶祥瑞的美名。
得此合欢名,忧忿诚可忘。
得到合欢这个美名,忧愁忿恨确实可以忘却。
茸茸红白姿,百和从风飏。
毛茸茸的红白花姿,百种香气随风飘扬。
沉水燎庭槛,薰陆纷缨裳。
如同沉水香熏燃庭院栏槛,又如薰陆香沾满冠缨衣裳。
弥月固未歇,况兹夏景长。
满月之中香气尚且不停歇,何况这夏日时光漫长。
凡目不我贵,馥烈徒自将。
凡俗之眼不把我看重,馥郁浓烈的香气只能独自坚守。
仲尼失灭明,史迁疑子房。
孔子因貌丑而错过了澹台灭明,司马迁因貌美而怀疑张良。
以貌不以行,举世同悲伤。
凭外貌而不凭德行来判断人,这是举世共同的悲哀。
予欲先馨德,群艳孰可方。
我要把馨香之德放在首位,群花之中谁能与它相比。
埋饶妖牡丹,须让花中王。
纵然妖艳的牡丹再美,也要让夜合花做花中之王。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夜合花(合欢花),以花喻德,抒写重德轻色的价值取向。韩琦以夜合花的清芬喻馨德,批判世人以貌取人的流弊,并引孔子失澹台灭明、司马迁疑张良之典故,强调以行不以貌的道理,寄托了作者崇尚德行、鄙弃浮华的思想。
逐句解读
首句「俗人之爱花,重色不重香」开篇即批判世人赏花只重外表色彩而忽视内在芬芳。
「吾今得真赏,似矫时之常」表明自己赏花重在品香,似有矫正时风之意。
「所爱夜合花,清芬逾众芳」点明所爱为夜合花,其清香超越百花。
「叶叶自相对,开敛随阴阳」描写夜合花叶片两两相对,昼开夜合,顺应阴阳之道。
「不惭历草滋,独擅尧阶祥」以历草和尧阶祥瑞作比,夜合花毫不逊色,独擅吉祥之意。
「得此合欢名,忧忿诚可忘」写合欢之名可令人忘忧解忿。
「茸茸红白姿,百和从风飏」描写其花色红白相间,百种香气随风飘扬。
「沉水燎庭槛,薰陆纷缨裳」以沉水香、薰陆香等名贵香料衬托夜合花之馥郁。
「弥月固未歇,况兹夏景长」写其香气整月不散,何况夏日漫长。
「凡目不我贵,馥烈徒自将」感叹凡俗之眼不珍视此花,馥郁芳香只能孤芳自赏。
「仲尼失灭明,史迁疑子房」引用孔子因澹台灭明貌丑而失之交臂、司马迁怀疑张良貌美而文弱两个典故。
「以貌不以行,举世同悲伤」感慨以貌取人、不以德行评判人才是世之通病。
「予欲先馨德,群艳孰可方」表明自己推崇馨德在先,群花中谁能与夜合花相比。
「埋饶妖牡丹,须让花中王」结语断言纵然牡丹妖艳无比,在德行上也要让夜合花称王。
艺术手法
全诗以香与色的对立贯穿始终,将夜合花的清芬与牡丹的妖艳构成对比。善用典故,以孔子、司马迁的史实佐证以貌不以行之弊,使说理更具说服力。诗歌由物及人,由花及德,层层递进,卒章显志。
总体评价
此诗借夜合花寄托尚德轻色的价值观,立意高远,用典贴切,将咏物与说理融为一体,体现了韩琦以道德立身的人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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