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旱晚雨
宋 · 韩琦
译文
庆历丙戌夏,早气蒸如焚。
庆历丙戌年夏天,旱气蒸腾如同火烧。
行路尽婴暍,居人犹中瘟。
行路之人都中暑倒地,居家之人如同染了瘟疫。
堕鸟不收喙,游鱼几烂鳞。
鸟儿热得收不拢嘴,游鱼鳞片几乎腐烂。
𫄨绤亦难御,更值成雷蚊。
细葛粗葛也难以御热,更遭雷鸣般吵闹的蚊虫叮咬。
骄阳断雨脉,焦熬逾五旬。
骄阳断绝了降雨的脉络,焦热煎熬超过五十天。
农塍坐耗裂,纵横龟灼文。
农田田埂眼看着干裂,纵横交错如同龟甲灼出的纹路。
众目血坼眦,日睇西郊云。
众人望眼欲穿眼角裂出血来,天天盼望着西郊飘来云彩。
守臣恤民病,心乱千丝棼。
守臣忧虑百姓的疾苦,心中纷乱如千丝缠绕。
祈龙割舒雁,纵阴开北门。
祈龙求雨宰杀大雁祭献,开北门放阴气以求雨。
古法久弗验,群祠益致勤。
古法久已不灵验,只好更加勤勉地祭祀各路神灵。
徧走于境内,神兮若不闻。
走遍境内各处祈求,神灵似乎充耳不闻。
或时得泛洒,蒙蒙才湿尘。
有时得到些许洒落,蒙蒙细雨仅能沾湿尘土。
丰年望既绝,节候俄秋分。
丰收的希望已经断绝,节气转眼已到秋分。
忽尔降大澍,霄冥连日昏。
忽然降下大雨,天空连日昏暗。
垂空状战戟,入霤疑倾盆。
雨从空中垂落形如战戟,灌入檐沟如同倾盆而下。
田禾十九死,强渍枯槁根。
田中禾苗已经死了十分之九,勉强浸湿枯槁的根。
萧稂贱易活,势茂如逢春。
杂草低贱容易存活,长势茂盛如同遇到了春天。
蛙黾渴易满,泥跃嬉成群。
蛙类干渴之后容易满足,在泥中跳跃嬉戏成群结队。
济物乃容易,应时何艰辛。
救济万物本非难事,但应时降下甘霖何等艰辛。
辙鲋骨已坏,徐激西江津。
车辙中干渴的鱼骨已经朽坏,再慢慢引来西江之水也太迟了。
谷黍霜已厚,始调邹律温。
谷黍之上霜已经很厚,才开始调和邹律使天气转暖。
天意执可问,对之空气吞。
天意又怎可追问,面对此情只能徒然吞下这口气。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庆历六年大旱及终于降雨的经过,以纪实笔法描写旱灾之酷烈祈雨之无效迟雨之无奈,表达了守臣忧心如焚的切身感受。韩琦时任扬州知州,此诗是其关注民生疾苦的又一力作。
逐句解读
首句「庆历丙戌夏,早气蒸如焚」写庆历二年夏天旱气蒸腾如焚。
「行路尽婴暍,居人犹中瘟」写行路之人都中暑,居家之人如同染瘟疫。
「堕鸟不收喙,游鱼几烂鳞」写鸟儿热得收不拢喙,鱼儿鳞片几乎腐烂。
「𫄨绤亦难御,更值成雷蚊」写细葛粗葛也难以御热,更遭雷声般的蚊虫叮咬。
「骄阳断雨脉,焦熬逾五旬」写骄阳断绝了降雨之脉,焦热煎熬超过五十天。
「农塍坐耗裂,纵横龟灼文」写农田田埂坐视干裂,纵横交错如龟甲灼纹。
「众目血坼眦,日睇西郊云」写众人望眼欲穿血裂眼角,天天盼望着西郊的云。
「守臣恤民病,心乱千丝棼」写守臣忧虑百姓疾苦,心如千丝纷乱。
「祈龙割舒雁,纵阴开北门」写祈龙求雨杀雁祭献,开北门放阴气。
「古法久弗验,群祠益致勤」写古法久已不验,只好更加勤于祭祀群神。
「徧走于境内,神兮若不闻」写走遍境内各处,神灵似乎充耳不闻。
「或时得泛洒,蒙蒙才湿尘」写有时得到些许洒落,蒙蒙细雨仅能沾湿尘土。
「丰年望既绝,节候俄秋分」写丰收之望已经断绝,节气忽然已到秋分。
「忽尔降大澍,霄冥连日昏」写忽然降下大雨,天空连日昏暗。
「垂空状战戟,入霤疑倾盆」写雨从空中垂落如战戟,灌入檐沟如倾盆。
「田禾十九死,强渍枯槁根」写田中禾苗已死了十分之九,勉强浸润枯槁之根。
「萧稂贱易活,势茂如逢春」写杂草低贱容易存活,长势茂盛如同逢春。
「蛙黾渴易满,泥跃嬉成群」写蛙类干渴之后容易满足,在泥中跳跃嬉戏成群。
「济物乃容易,应时何艰辛」写救济万物本非难事,但应时降润何等艰辛。
「辙鲋骨已坏,徐激西江津」写干涸车辙中的鱼骨已坏,再引来西江之水也太迟了。
「谷黍霜已厚,始调邹律温」写谷黍之上霜已厚积,才开始调和邹律使天气转暖。
「天意执可问,对之空气吞」结语写天意又怎可追问,面对此情只能徒然吞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大旱写到迟雨,叙事脉络清晰。善用夸张与比喻,如骄阳断雨脉堕鸟不收喙纵横龟灼文等,将旱情描写得触目惊心。诗中以守臣视角叙事抒情,心乱千丝棼空气吞等词语传达忧愤之情,结句质问天意,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笔法记录旱灾,笔力雄健,情感真挚。将自然灾害的残酷与守臣的忧民之心交织书写,体现了韩琦身为地方长官的责任担当,是一首具有史料价值的纪实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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