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胡九龄员外画牛
宋 · 韩琦
译文
丹青之笔夺造化,能者几何登品录。
丹青之笔夺造化之功,能登入品录者有几人。
蛟龙狞恶鬼神怒,更工不接时人目。
画蛟龙狞恶鬼神怒目,再精工也不合时人之目。
有形之物至者稀,是否难欺众所瞩。
有形之物画到极致者稀少,真假难以欺骗众目所瞩。
绛台胡掾文章外,偏向画牛其好酷。
绛台胡掾除文章之外,偏爱画牛其嗜好极深。
海内驰名三十年,得者珍藏过金玉。
海内驰名三十年,得到画作的人珍藏超过金玉。
老来才始着青衫,养亲不及朝家禄。
到老才穿上青衫入仕,奉养双亲不及朝廷俸禄。
前日野服忽相过,云访恩知走京毂。
前日穿野服忽然来访,说是寻访恩知来到京城。
微风入指未能画,示我蜡本数十幅。
微风入手指还未能落笔作画,先展示蜡稿数十幅。
采摭诸家百余状,毫端古意多含蓄。
采集各家百余种形态,毫端古意多有含蓄。
鬭者取力全在角,卧者称身全在腹。
相斗的牛取力全在角上,卧着的牛称身全在腹部。
立身髣髴精神慢,背者分数头项促。
站立的牛仿佛精神缓慢,背对的牛比例头项短促。
行者动作皆得群,乳者顾视真怜犊。
行走的牛动作都得其群态,哺乳的牛顾视真如怜惜幼犊。
当流泅戏益自在,欲渡或疑犹蓄缩。
在流水中泅戏更加自在,将要渡河时似乎还有犹豫退缩。
从容饮囓得天真,荷鞭时有童儿牧。
从容饮水吃草得其天真,执鞭之时有牧童看管。
或横一笛坐牛角,便是无声太平曲。
有时横笛坐在牛角上,便是无声的太平之曲。
江天雨云易溟蒙,风势掀号摧古木。
江天雨云容易溟蒙不清,风势呼啸摧毁古木。
欹斜蓑笠趁牛归,萧踈暮景烟村宿。
歪斜着蓑笠赶牛归去,萧疏暮景中在烟村投宿。
奇哉胡掾老笔不可到,戴叟重生须死伏。
奇啊胡掾的老笔不可企及,戴嵩再生也要甘拜下风。
吾观诸牛之态虽尽妙,尚有所遗思未熟。
我观各牛之态虽然极尽妙绝,尚有所遗漏思考未周全。
牛于生民功最大,不画牛功牛亦辱。
牛对于百姓功劳最大,不画牛的功劳便是牛的耻辱。
胡君胡君听我言,别选轻绡成巨轴。
胡君啊胡君听我说,另选轻绢制成巨幅画卷。
写出区区耒耜勤,贵知天下由吾方食足。
画出辛勤耕作的场面,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之所以能吃饱全靠牛的功劳。
赏析
题解
此诗观胡九龄画牛而作,先赞叹其画牛技艺之精湛,继而提出画牛不应仅画其态更应画其功,主张以艺术传达牛于民生之功。韩琦以观画为契机,将艺术鉴赏与民生关怀融为一体,体现了其以实用为本的文艺观。
逐句解读
首句「丹青之笔夺造化,能者几何登品录」写丹青之笔夺造化之功,能登品录者有几人。
「蛟龙狞恶鬼神怒,更工不接时人目」写画蛟龙狞恶鬼神怒目,再精工也不合时人之目。
「有形之物至者稀,是否难欺众所瞩」写有形之物画到极致者稀少,真假难欺众目所瞩。
「绛台胡掾文章外,偏向画牛其好酷」写绛台胡掾除文章之外,偏爱画牛其嗜好极深。
「海内驰名三十年,得者珍藏过金玉」写海内驰名三十年,得到的人珍藏超过金玉。
「老来才始着青衫,养亲不及朝家禄」写到老才穿上青衫入仕,奉养双亲不及朝廷俸禄。
「前日野服忽相过,云访恩知走京毂」写前日穿野服忽然来访,说是寻访恩知来到京城。
「微风入指未能画,示我蜡本数十幅」写微风入手指还未能落笔,先展示蜡本数十幅。
「采摭诸家百余状,毫端古意多含蓄」写采集各家百余种形态,毫端古意多有含蓄。
「鬭者取力全在角,卧者称身全在腹」写相斗的牛取力全在角上,卧着的牛称身全在腹部。
「立身髣髴精神慢,背者分数头项促」写站立的牛仿佛精神缓慢,背对的牛比例头项短促。
「行者动作皆得群,乳者顾视真怜犊」写行走的牛动作都得其群,哺乳的牛顾视真如怜惜幼犊。
「当流泅戏益自在,欲渡或疑犹蓄缩」写在流水中泅戏更加自在,将要渡河时似乎还有犹豫退缩。
「从容饮囓得天真,荷鞭时有童儿牧」写从容饮水吃草得其天真,执鞭之时有牧童看管。
「或横一笛坐牛角,便是无声太平曲」写有时横笛坐在牛角上,便是无声的太平之曲。
「江天雨云易溟蒙,风势掀号摧古木」写江天雨云容易溟蒙,风势呼啸摧毁古木。
「欹斜蓑笠趁牛归,萧踈暮景烟村宿」写歪斜着蓑笠赶牛归去,萧疏暮景中烟村投宿。
「奇哉胡掾老笔不可到,戴叟重生须死伏」写奇啊胡掾老笔不可企及,戴嵩再生也要甘拜下风。
「吾观诸牛之态虽尽妙,尚有所遗思未熟」写我观各牛之态虽然极尽妙绝,尚有所遗漏思考未周。
「牛于生民功最大,不画牛功牛亦辱」写牛对于百姓功劳最大,不画牛的功劳便是牛的耻辱。
「胡君胡君听我言,别选轻绡成巨轴」写胡君啊胡君听我说,另选轻绢制成巨幅。
「写出区区耒耜勤,贵知天下由吾方食足」结语写画出辛勤耕作的场面,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之所以能吃饱全靠牛的功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画为主线,先以工笔式的描写展示画中牛的各种形态,鬭者卧者立者背者行者乳者泅者渡者饮者牧者一一呈现,如画谱般详尽。然后以牛于生民功最大不画牛功牛亦辱转折,由艺及用,将艺术鉴赏升华为民生关怀。或横一笛坐牛角便是无声太平曲一句尤其精妙,以画中无声写太平之音,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画为契机,将艺术鉴赏与民生关怀融为一体,提出了画牛当画其功的独特见解。描写细腻,转折有力,体现了韩琦以实用为本的文艺观和以民生为念的士大夫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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