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申相台闵稼
宋 · 韩琦
译文
淫雨农畴害复收,彼何恩厚此何仇。
淫雨连绵,农田先是受灾后又有所收成,那边为何恩泽深厚,这边又为何如仇敌般苛刻?
高田谷穗拖牛尾,卑地庄窠没兽头。
高处的田地里谷穗丰硕低垂,像牛尾一般拖曳,低洼地方的庄稼却已被淹没,只露出兽头般的残桩。
稔社彻宵喧鼓乐,灾居无日苦饥流。
丰收的村落通宵达旦锣鼓喧天,受灾的百姓却日日困苦,饥饿流离。
如云祸福关为政,安得丰凶在一州。
如果说祸福取决于执政者的治理,怎么能让丰年和灾年同时出现在一个州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琦庚申年在相台悯稼之作。淫雨为害农畴而后又有所收,彼处何恩之厚此处何仇之深?高田谷穗拖牛尾般长、低地庄窠被水没过兽头,丰收之乡彻夜喧闹鼓乐、受灾之处无日不苦于饥流,如果说祸福关乎为政,为何丰凶同在一州?
逐句解读
首联「淫雨农畴害复收,彼何恩厚此何仇」言淫雨侵害农畴之后又有所收,彼处何恩厚此处何仇恨——以「害复收」写得失的反复,以「何恩何仇」的设问写天意之不公。颔联「高田谷穗拖牛尾,卑地庄窠没兽头」言高田谷穗拖到牛尾般长(丰收),低地庄窠被水淹没过兽头(灾害)——以「拖牛尾」写高田之丰,以「没兽头」写低地之灾。颈联「稔社彻宵喧鼓乐,灾居无日苦饥流」言丰收之社彻夜喧闹鼓乐,受灾之地无日不苦于饥饿流亡——以「喧鼓乐」与「苦饥流」的对比写丰凶之悬殊。尾联「如云祸福关为政,安得丰凶在一州」言如果说祸福关乎为政之善恶,为何丰年凶年同在一州?——以设问质疑祸福与为政的关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最大特色。
「高田谷穗拖牛尾」与「卑地庄窠没兽头」以空间的高低写丰凶的差异,「稔社彻宵喧鼓乐」与「灾居无日苦饥流」以情绪的欢悲写命运的反差,两组对比触目惊心。尾联以「安得丰凶在一州」的设问质疑传统的「祸福关为政」之说,思辨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鲜明的对比写出了同州之内丰凶并存的荒诞现实,「稔社彻宵喧鼓乐,灾居无日苦饥流」一联将乐与苦并置,令人触目惊心,末以天意之问收束,体现了韩琦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与对天道公正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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