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虿

宋 · 韩琦

译文

事小不可忽,议或戒蜂虿。

小事不可忽视,有人说应当以蜂虿为戒。

蜂虿之中人,始意脱己害。

蜂虿蜇刺人,起初的意思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人兮怒一蠚,为报速睚眦。

人被蜇后怒不可遏,必定迅速报复泄愤。

白昼擿危巢,夜烛穷纤介。

白天捣毁蜂虿高处的巢穴,夜间持烛火搜索每个细微角落。

必获而后已,立死以为快。

必须全部消灭才肯罢休,将它们立即处死才觉痛快。

彼诚畜微毒,谓己有所赖。

它们确实身藏微毒,自以为有所依仗。

失于小不忍,而自取糜坏。

因为小毒不忍舍弃,反而招致自身覆灭。

吁嗟阴巧徒,毒万蜂虿大。

可叹那些阴险狡诈之徒,其毒害胜过蜂虿万倍。

包潜中善良,断腕未足骇。

他们暗中陷害善良之人,断腕之祸都不足以形容其可怕。

小或一身危,甚则家族逮。

危害小的危及一身,严重的则株连整个家族。

渊微如鬼神,无隙可漏败。

他们的谋划深不可测如同鬼神,毫无破绽可寻。

君子被戕贼,守道不为怪。

君子遭受残害,坚守正道而不以为怪异。

有时丑迹露,事或无可奈。

有时丑恶行径败露,事情或许也无可奈何。

一旦吾道行,乃置之度外。

一旦正道得以施行,便将他们置于度外不予计较。

使其自愧缩,似不容覆载。

让他们自惭退缩,仿佛天地都不容他们存在。

非力不足较,顾有盛德在。

并非力量不足以与之计较,而是有盛德存于心中。

阴巧既常幸,蜂虿胡不贷。

阴险之徒既然常侥幸得逞,那又何必对蜂虿般的微毒不肯宽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蜂虿(蝎子一类毒虫)为喻,鞭挞阴险巧诈的小人。韩琦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深谙官场倾轧,此诗借物言政,由蜂虿之微毒引出对阴巧徒大毒的揭露,告诫世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同时强调君子以盛德处世的处世之道。

逐句解读
首句「事小不可忽,议或戒蜂虿」开篇即立论,小事不可忽视,有人以蜂虿为戒。

「蜂虿之中人,始意脱己害」写蜂虿蜇人,本意是为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人兮怒一蠚,为报速睚眦」写人被蜇后怒不可遏,一定要迅速报复。

「白昼擿危巢,夜烛穷纤介」描写人白天捣毁蜂巢、夜间用烛火搜索纤微之处。

「必获而后已,立死以为快」表达人必欲灭尽蜂虿而后快。

「彼诚畜微毒,谓己有所赖」写蜂虿虽有微毒,自以为有所依仗。

「失于小不忍,而自取糜坏」指出蜂虿因小毒不忍而招致灭族之祸。

「吁嗟阴巧徒,毒万蜂虿大」笔锋一转,感叹世上阴险巧诈之徒,其毒远胜蜂虿万倍。

「包潜中善良,断腕未足骇」写小人暗害善良之人,断腕之祸尚不足以形容其骇人。

「小或一身危,甚则家族逮」指出小人之害小则危及一人,大则株连家族。

「渊微如鬼神,无隙可漏败」写小人谋划深不可测如同鬼神,毫无破绽可寻。

「君子被戕贼,守道不为怪」写君子遭受残害却坚守正道,不以为怪。

「有时丑迹露,事或无可奈」偶尔小人丑行败露,有时也无可奈何。

「一旦吾道行,乃置之度外」一旦正道得行,便将小人置于度外。

「使其自愧缩,似不容覆载」让小人自惭退缩,似乎天地都不容其存在。

「非力不足较,顾有盛德在」并非力量不足以计较,而是因为有盛德在身。

「阴巧既常幸,蜂虿胡不贷」结语质问:阴巧之徒既常侥幸得逞,为何不对蜂虿般的微毒宽容一些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类比手法:先写蜂虿之微毒及其下场,再引出阴巧徒之大毒,由物及人,由小及大。以毒万蜂虿大为转折,将全诗分为两层,前层叙事,后层议论。用断腕、家族逮等夸张描写渲染小人之害,以盛德与阴巧对举,善恶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蜂虿喻小人,立意深刻,结构严密。由物及人的类比手法使说理生动有力,体现了韩琦作为政治家对官场倾轧的深刻体察和以德报怨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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