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孙植太博后园宴射
宋 · 韩琦
译文
花梢点红芽绿茁,宴亭爽垲堋云列。
花枝梢头点缀着红色嫩芽翠绿萌生,宴亭高爽开阔箭靶排列如云。
呼宾习射次序升,体裁人人矜㔢挃。
邀请宾客练习射箭依次上场,人人矜夸自己的射术姿态。
六钧力副百中艺,由基注目老羿拽。
六钧的弓力配合百发百中的技艺,如同养由基注目、后羿拉弓。
支左屈右何大工,象弭急收如列缺。
左手支撑右手弯曲何等精妙,收弓急速如同闪电划过。
须臾一镝入鹄心,画鼓连轰尽声喝。
转瞬间一支箭射入靶心,画鼓连声轰响众人齐声喝彩。
后者审固意愈精,有时大呼劈箭筈。
后面射的人愈加专注精审,有时大喝一声劈开箭尾。
惜哉最是毫厘差,彩侯似动笴微撇。
可惜最令人惋惜的是差了毫厘,靶上的彩纹似乎微动箭杆略偏。
分明角胜各记晕,将终或为一箭夺。
分明角逐胜负各自记环数,将近终局或许被一箭反超。
当筵主筹令难犯,大白时举出正罚。
席上主筹的人号令严明不容违犯,不时举起大杯罚酒。
此礼自古尤所重,矍圃去留宜有别。
射礼自古以来尤受重视,矍圃中的去留自有区别。
五善大抵主和容,不止穿杨与穿札。
射礼五善主要讲求和仪容止,不仅仅是穿杨贯甲。
因忆当年黠羌叛,非才误授将军钺。
因而回忆当年狡黠的羌人叛乱,自己才力不足却误授了将军之权。
帐下貔貅十万师,力过生犀心似铁。
帐下十万精兵如貔貅,勇力超过犀牛心如铁石。
大人未许覆凶巢,饬谨封垂御侵越。
朝廷不许深入覆灭敌巢,只令严守边防抵御入侵。
悍夫猛士志待骋,贮填愤气何由泄。
悍勇的将士志在驰骋杀敌,积蓄的愤气从何处发泄。
正值高秋天气寒,塞场霜重严风刮。
正值深秋天气寒冷,边塞霜重严风呼啸。
约束偏裨整队兵,旌旗烁电戈矛雪。
约束偏将副将整队列兵,旌旗闪烁如电戈矛如雪。
驱出长郊阅奇阵,离合应麾皆有节。
驱兵出城到远郊检阅阵法,分合进退都应旗麾有节度。
次引精锐较绝技,控弦命中无虚发。
接着引精兵比试绝技,控弦射箭百发百中。
气豪马健走危坡,直下千寻未尝蹷。
气概豪迈马匹健壮驰下危坡,直下千丈也不曾颠蹶。
收军校猎围平原,犬顺人呼鹰解绁。
收兵后在平原上围猎,猎犬听从号令猎鹰解开系绳。
山麋冲轶犯劲矢,岗兔奔跳迷狡穴。
山中的麋鹿冲撞中被劲矢射中,岗上的兔子惊慌奔跳找不着洞穴。
大雕盘空不轻搏,老狐仰视肝胆裂。
大雕在空中盘旋不敢轻易扑击,老狐仰视天际肝胆俱裂。
驻鞍赏获犒部曲,浪泻酒车论染血。
驻马赏赐猎获犒劳部下,倾泻酒车畅饮论功。
将军未酣众心醉,耳后风生鼻头热。
将军尚未喝醉众将士已先醉了,耳后生风鼻头发热。
此日淮藩奉宽诏,朱轮慢辗行春辙。
如今在淮藩奉朝廷宽厚诏令,乘朱轮车缓缓巡行在春日道上。
铃索声沉讼牒稀,优游大可养踈拙。
铃索声稀少讼牒也不多,悠闲自得足以涵养疏拙之性。
斜蒿青青鲚鲙新,公醪香重醅才拨。
青青斜蒿鲜鲚鱼脍正新,公家美酒浓香新醅才拨开。
射堂对客且相娱,不妨乐事陶嘉月。
在射堂对客娱乐,不妨以乐事陶冶美好的月日。
襟怀聊与水云闲,梦魂犹寄关山阔。
襟怀暂且与水云同享悠闲,梦魂却仍寄于辽阔的关山。
逢辰未立赫然勋,破的求功真琐屑。
逢时未能建立赫赫功勋,射靶求功实在是琐屑小事。
欲得心如外貌欢,报国之诚尽摅豁。
想要内心如同外表一样欢畅,将报国的赤诚尽情抒发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后园宴射时答孙植之作,前半描写宴射盛况,后半回忆边塞军旅,由射礼的文雅联想到战争的壮烈,抒发了报国之志未酬的感慨。韩琦曾任陕西经略安抚使,与西夏作战,诗中因忆当年黠羌叛即指此段经历。
逐句解读
首句「花梢点红芽绿茁,宴亭爽垲堋云列」写春日花红芽绿,宴亭开阔、箭靶排列如云。
「呼宾习射次序升,体裁人人矜㔢挃」写邀请宾客依次习射,人人矜夸箭术。
「六钧力副百中艺,由基注目老羿拽」以养由基、后羿喻射手之力与艺。
「支左屈右何大工,象弭急收如列缺」写左手支撑右手弯曲姿态精妙,收弓如闪电般迅速。
「须臾一镝入鹄心,画鼓连轰尽声喝」写转瞬间一箭正中靶心,画鼓连声众人喝彩。
「后者审固意愈精,有时大呼劈箭筈」写后射之人愈加专注精审,有时大喝一声劈开箭尾。
「惜哉最是毫厘差,彩侯似动笴微撇」写可惜只差毫厘,靶上的彩纹微动箭杆偏斜。
「分明角胜各记晕,将终或为一箭夺」写明显角胜各自记环数,将近终局或许被一箭反超。
「当筵主筹令难犯,大白时举出正罚」写主筹之人令行禁止,举大杯罚酒。
「此礼自古尤所重,矍圃去留宜有别」写射礼自古尤受重视,矍圃的取舍自有区别。
「五善大抵主和容,不止穿杨与穿札」写射礼五善主要讲求和仪容止,不仅仅是穿杨贯甲。
「因忆当年黠羌叛,非才误授将军钺」笔锋一转,回忆当年西夏叛乱,自己才力不足却被授以将帅之权。
「帐下貔貅十万师,力过生犀心似铁」写帐下十万精兵,勇力超过犀牛、心如铁石。
「大人未许覆凶巢,饬谨封垂御侵越」写朝廷不许深入覆灭敌巢,只令严守边防抵御入侵。
「悍夫猛士志待骋,贮填愤气何由泄」写悍勇将士志在驰骋杀敌,积郁的愤气从何处发泄。
「正值高秋天气寒,塞场霜重严风刮」写正值深秋天气寒冷,边塞霜重严风呼啸。
「约束偏裨整队兵,旌旗烁电戈矛雪」写约束部将整队列兵,旌旗如电戈矛如雪。
「驱出长郊阅奇阵,离合应麾皆有节」写驱兵出城郊外检阅阵法,分合进退皆应旗麾有节度。
「次引精锐较绝技,控弦命中无虚发」写其次引精锐比试绝技,控弦射箭百发百中。
「气豪马健走危坡,直下千寻未尝蹷」写气概豪迈马匹健壮驰下危坡,直下千丈也不曾颠蹶。
「收军校猎围平原,犬顺人呼鹰解绁」写收兵围猎于平原,猎犬听从号令猎鹰解开系绳。
「山麋冲轶犯劲矢,岗兔奔跳迷狡穴」写山麋冲撞中被劲矢射中,岗兔惊慌奔跳找不着洞穴。
「大雕盘空不轻搏,老狐仰视肝胆裂」写大雕盘旋空中不敢轻扑,老狐仰视天际肝胆俱裂。
「驻鞍赏获犒部曲,浪泻酒车论染血」写驻马赏赐猎物犒劳部下,倾泻酒车畅饮论功。
「将军未酣众心醉,耳后风生鼻头热」写将军未醉众将士已先醉,耳后生风鼻头发热。
「此日淮藩奉宽诏,朱轮慢辗行春辙」写如今在淮藩奉朝廷宽诏,乘朱轮车缓缓巡行春日之辙。
「铃索声沉讼牒稀,优游大可养踈拙」写铃索声稀少讼牒也少,悠闲自得足以涵养疏拙之性。
「斜蒿青青鲚鲙新,公醪香重醅才拨」写青青斜蒿鲜鲚鱼脍正新,公家美酒浓香醅酒才拨开。
「射堂对客且相娱,不妨乐事陶嘉月」写在射堂对客娱乐,不妨以乐事陶冶嘉月。
「襟怀聊与水云闲,梦魂犹寄关山阔」写襟怀暂且与水云同闲,梦魂却仍寄于辽阔关山。
「逢辰未立赫然勋,破的求功真琐屑」写逢时未能建立赫赫功勋,射靶求功实在是琐屑小事。
「欲得心如外貌欢,报国之诚尽摅豁」结语写想要内心如同外表一样欢畅,将报国赤诚尽情抒发。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以宴射为经、以边塞回忆为纬,织就一幅文武交织的画卷。前半写宴射精细入微,支左屈右、一镝入鹄心等动作描写栩栩如生;后半写边塞雄壮豪迈,旌旗烁电戈矛雪等意象气势磅礴。两段以因忆转折,由文转武,由闲转壮,最终以梦魂犹寄关山阔统合全篇,表达了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由宴射而及边塞,由闲适而及壮志,格局开阔,笔力雄健。将日常生活中的射礼与边塞军旅的记忆交织,抒发了报国之志未酬的深沉感慨,体现了韩琦文武兼备的政治家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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