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羡葛亚卿为海陵尉作葺春轩余为赋之

宋 · 韩驹

译文

昔闻先生隐吴侬,当窗十里横烟峰。

从前听说先生隐居在吴地,窗前十里横列着烟云缭绕的山峰。

今见先生为楚吏,绕墙四面萦烟水。

如今见先生做了楚地的官吏,四面墙外环绕的都是烟波水面。

从来楚俗带吴风,曲折径路深房栊。

历来楚地风俗带着吴地风韵,曲折的小路通向深深的房舍。

舍前系船柳千丈,舍后参天竹万丛。

屋前系船的柳树高达千丈,屋后参天的竹林密密万丛。

牙籖插架似蓬馆,白拂挂壁如僧宫。

书架上插满牙签如蓬莱仙馆,白拂尘挂在墙上如同僧人的宫室。

扫地焚香欣客至,羮鱼饭稻愁罇空。

扫地焚香欣然迎接客人到来,烹鱼做饭只发愁酒杯空了。

不溷不清惟寂寞,大笑先生致身错。

不混同流俗也不自命清高只是寂寞,大笑先生投身仕途是走错了路。

青衫犹作布衣心,朱门却有田居乐。

穿着青衫官服仍怀着布衣的心态,身处朱门贵第却有田园居所的快乐。

笔回造化天工怒,胸包今古时人愕。

笔下回旋的造化之工令天公也为之发怒,胸中包揽古今令时人惊愕。

甘穷自许元次山,蹈海还寻鲁仲连。

甘于穷困自比元结,要蹈海去寻找鲁仲连那样的高士。

吾曹一欢岂易得,世间百岁俱可怜。

我们这些人的一次欢聚岂是容易得到的,世间活到百岁的人也都可怜。

何用北窗翻朽策,且向东亭弄春色。

何必在北窗下翻阅陈旧的策论,且向东亭去赏玩春色。

我当酌酒寿主人,滩前飞下双㶉𫛶。

我应当斟酒为主人祝寿,水滩前飞落下一对㶉𫛶水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为阳羡葛亚卿任海陵尉时修葺春轩所作。葛亚卿原隐居吴地,后出仕为楚地海陵尉,葺春轩以为游息之所。诗中描绘春轩的清幽环境,赞颂葛亚卿虽仕犹隐的风骨,表达了对友人品格的推崇与对当下欢聚的珍惜。全诗以景写人,以人寄慨,是一首情景交融的题轩诗。

逐句解读
「昔闻先生隐吴侬,当窗十里横烟峰」从前听说先生隐居吴地,窗前十里横列烟云缭绕的山峰。

「今见先生为楚吏,绕墙四面萦烟水」如今见先生做了楚地官吏,四面环绕墙垣的都是烟水。

「从来楚俗带吴风,曲折径路深房栊」历来楚地风俗带着吴地风韵,曲折的小路通向深深的房舍。

「舍前系船柳千丈,舍后参天竹万丛」屋前系船的柳树高千丈,屋后参天的竹林万丛密布。

「牙籖插架似蓬馆,白拂挂壁如僧宫」牙签插在书架上如蓬莱仙馆,白拂挂在壁上如同僧舍。

「扫地焚香欣客至,羮鱼饭稻愁罇空」扫地焚香欣然迎客到来,烹鱼做饭只愁酒樽空了。

「不溷不清惟寂寞,大笑先生致身错」不混浊也不清高只是寂寞,大笑先生投身仕途是错了。

「青衫犹作布衣心,朱门却有田居乐」穿着青衫仍有布衣的心态,身处朱门却有田园居所的快乐。

「笔回造化天工怒,胸包今古时人愕」笔下回旋造化之工令天公发怒,胸中包揽古今令时人惊愕。

「甘穷自许元次山,蹈海还寻鲁仲连」甘于穷困自比元结,要蹈海还寻鲁仲连那样的高士。

「吾曹一欢岂易得,世间百岁俱可怜」我们这些人的一次欢聚岂是容易得到,世间百岁之人也都可怜。

「何用北窗翻朽策,且向东亭弄春色」何必在北窗翻阅陈旧的策论,且向东亭赏玩春色。

「我当酌酒寿主人,滩前飞下双㶉𫛶」我当斟酒为主人祝寿,滩前飞下一对㶉𫛶水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昔隐吴地与今仕楚地的对比、蓬馆僧宫的清修与羮鱼饭稻的日常对比、青衫布衣心与朱门田居乐的对比,多重对比使葛亚卿「仕而犹隐」的形象立体丰满。

「舍前系船柳千丈,舍后参天竹万丛」一联对仗工整,意象壮阔,以千丈之柳与万丛之竹烘托出春轩的气势。

「笔回造化天工怒,胸包今古时人愕」以夸张手法写葛亚卿的才学,笔能动造化、胸可包古今,气势非凡。末句「滩前飞下双㶉𫛶」以动态的自然意象收束,将前文议论与抒情归于眼前实景,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写景、议论与抒情的题轩诗。韩驹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春轩的清幽环境,又以深切的知音之感赞颂葛亚卿的品格,在「仕」与「隐」的矛盾中找到平衡——青衫布衣心、朱门田居乐,正是宋代士大夫理想的生活状态。末段由议论转入即景,以飞鸟祝寿,格调清新而情深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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