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朝散母封彭城郡君赐霞帔以诗贺之

宋 · 韩驹

译文

孟母壮日家三迁,欻见季子联朝班。

如孟母壮年时三迁择邻,忽然见其子位列朝班之上。

因逢吾君鼓舜弦,不惜一邑荣参骞。

因逢吾君行仁政如舜弹五弦琴,不惜以一邑荣光使贤士显达。

里门初接金花牋,争贺羊酒相摩肩。

乡里初次接到金花诰命,众人争相带着羊酒来贺摩肩接踵。

不疑平反奉慈欢,寿逾九十留朱颜。

其子如隽不疑平反冤狱以奉慈母欢心,老母寿过九十还留有红润容颜。

又逢吾君礼高年,太息加赐彭城田。

又逢吾君礼遇年高之人,感叹加赐彭城的田产。

霞冠彩帔丽且闲,复贺羊酒欢如前。

霞冠彩帔华美而从容闲雅,再次以羊酒道贺欢宴一如从前。

四时觞客客满筵,绯衣侍立不笑言。

四季设宴待客宾客满座,绯衣侍从恭立一旁不苟言笑。

饮及二斗已醉眠,起作儿啼众欣然。

饮到二斗酒已醉入梦乡,醒来学小儿啼哭众人皆欣然欢笑。

人间乐事到底偏,夫人此乐人人传。

人间乐事终究偏少难得,夫人的这份欢乐人人传颂。

忠臣孝子希两全,近代只数先生贤。

忠臣与孝子难得两全,近代只能数出先生最为贤德。

从予乞诗费雕镌,借君诗囊为君编,那知又有南陔篇。

向我求诗费心雕琢字句,借你的诗囊为你编纂成册,哪知又写出了《南陔》般的孝亲之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孙朝散之母受封彭城郡君、赐霞帔而作。诗中铺叙其母一生之事:幼时教子如孟母,子登朝列;年高奉养得欢,寿过九旬;复蒙朝廷赐田赐服,宴饮宾客,乐事盈门。全诗以贺寿封赠为线索,将个人家庭的荣宠与忠孝两全的士大夫理想相结合,是一首典型的庆贺体叙事诗。

逐句解读
「孟母壮日家三迁,欻见季子联朝班」以孟母三迁之典起兴,比喻孙母教子之功,忽然见其子位列朝班。

「因逢吾君鼓舜弦,不惜一邑荣参骞」因逢君王行仁政如舜弹琴,不惜以一邑之荣光使闵子骞、曾参般贤士显达。

「里门初接金花牋,争贺羊酒相摩肩」乡里初接金花诰命,众人争相贺喜羊酒摩肩接踵。

「不疑平反奉慈欢,寿逾九十留朱颜」其子如隽不疑平反冤狱以奉慈母欢心,老母寿过九十犹留红颜。

「又逢吾君礼高年,太息加赐彭城田」又逢君王礼遇高年之人,叹息加赐彭城之田。

「霞冠彩帔丽且闲,复贺羊酒欢如前」霞冠彩帔华美而从容,再次贺喜羊酒欢宴如前。

「四时觞客客满筵,绯衣侍立不笑言」四季宴客宾客满筵,绯衣侍者恭立不苟言笑。

「饮及二斗已醉眠,起作儿啼众欣然」老母饮至二斗便醉眠,醒来作幼儿啼哭之态众皆欣然。

「人间乐事到底偏,夫人此乐人人传」人间乐事终究偏少,夫人这般乐事人人传颂。

「忠臣孝子希两全,近代只数先生贤」忠臣孝子难得两全,近代只数先生贤德。

「从予乞诗费雕镌,借君诗囊为君编,那知又有南陔篇」向我求诗费心雕琢,借你诗囊为你编纂,哪知又有《南陔》般孝亲之诗。末句以《南陔》之典收束,暗颂孙母之德与孝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却巧妙运用多重典故编织:孟母三迁、隽不疑平反、《南陔》孝诗,三层典故递进,由教子、奉亲到孝道升华,层次分明。

「争贺羊酒相摩肩」与「复贺羊酒欢如前」构成复沓,两次贺喜场景的叠映强化了喜庆气氛。细节描写传神:「饮及二斗已醉眠,起作儿啼众欣然」,写老母醉态与小儿般的娇憨,生动有趣,为庄重的贺诗增添了人间烟火气。末三句以「费雕镌」「借诗囊」「南陔篇」层层转折,由求诗而编诗而引出孝亲之义,收束自然而不觉突兀。

总体评价
此贺诗以叙事见长,从教子、封赠、宴饮到寿乐,将孙母一生的幸福浓缩于数韵之中。用典贴切而不堆砌,细节生动而不琐碎,尤其是「起作儿啼」一句,将九旬老妪醉后的童心写得活灵活现,在贺寿诗中极为少见。末以《南陔》点题,使全诗由贺而颂、由颂而思,意蕴更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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