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贤上人归云门庵

宋 · 韩驹

译文

云门秀色连云居,石林参天冬不枯。

云门的秀美景色连着云居寺,石林高耸入云冬天也不枯败。

溪回仿佛菜叶下,路转崔嵬茆屋孤。

溪水回转仿佛菜叶飘落其下,山路转弯处茅屋孤零零地矗立。

上人一口尽诸佛,肯顾世上群儿愚。

上人一言便能道尽诸佛真义,哪里肯顾及世间群童的愚昧。

独寻庞老不惮远,此事古有今人无。

独自寻访庞蕴居士不怕路远,这种事古人有而今人却没有了。

我穷活计依精庐,千年香火勤朝晡。

我贫穷度日依靠这寺庙,千年香火勤勉地朝夕供奉。

远来无物可祗待,苦笋淡粥同斋盂。

远道而来没有什么可以款待,苦笋淡粥同用一个斋盂。

翻然别我出门去,春雨趁耕姜芋区。

忽然辞别我出门远去,趁着春雨耕种姜芋的田地。

不须领众强自苦,一庵高卧真良图。

不必率领众人勉强自苦,独守一庵高卧才是真正的良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送贤上人归云门庵之作。诗中先写云门庵的幽秀之景——云门秀色连云居、石林参天冬不枯,再写贤上人的修行——一口尽诸佛、独寻庞老不惮远,又写自己依精庐而居的清苦——苦笋淡粥同斋盂,末以贤上人翻然别去归耕姜芋区、高卧一庵的劝慰收束。全诗以景写人、以人写己,在送别中寄寓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云门秀色连云居,石林参天冬不枯」云门的秀色连着云居,石林参天到了冬天也不枯萎。

「溪回仿佛菜叶下,路转崔嵬茆屋孤」溪水回转仿佛在菜叶之下,路转崔嵬之处有一座孤零零的茅屋。

「上人一口尽诸佛,肯顾世上群儿愚」上人一口能道尽诸佛之意,哪里肯顾念世上群儿的愚昧。

「独寻庞老不惮远,此事古有今人无」独寻庞蕴居士不惮路远,此事古有而今人无——今人已无此求道之心。

「我穷活计依精庐,千年香火勤朝晡」我穷困之中活计依靠精庐,千年香火勤于朝晡之供。

「远来无物可祗待,苦笋淡粥同斋盂」远来没有什么可以招待,苦笋淡粥同在一斋盂中。

「翻然别我出门去,春雨趁耕姜芋区」忽然别我出门而去,趁着春雨去耕种姜芋之区。

「不须领众强自苦,一庵高卧真良图」不须领众强自劳苦,一庵高卧才是真正的良图。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三重对比结构全篇。一是景与人:云门秀色、石林参天的壮美与茆屋孤的清苦对比,写出隐修之地的外在壮美与内在简朴。二是上人与群儿:「一口尽诸佛」与「群儿愚」对比,写贤上人的超凡脱俗。三是上人与自己:贤上人「独寻庞老不惮远」的求道精神与「我穷活计依精庐」的穷困依附对比。末二句「不须领众强自苦,一庵高卧真良图」是全诗的归宿——不必领众弘法而自苦,一庵高卧才是最佳选择,这既是对贤上人的安慰,也是韩驹自身隐逸思想的流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送别写隐逸之志的诗。韩驹不写离别的伤感而写隐逸的可贵,以「苦笋淡粥同斋盂」的清苦写僧人生活的简朴,以「一庵高卧真良图」写隐逸的自在。全诗情感平和而深远,在送别中寄寓了对出世生活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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