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煮菜简吕居仁

宋 · 韩驹

译文

晓谒吕公子,解带浮屠宫。

清晨拜访吕公子,在佛寺之中解带闲坐。

留我具朝餐,唤奴求晚菘。

留我下来准备朝餐,唤仆人去取晚菘白菜。

洗箸点盐豉,鸣刀芼姜葱。

洗净筷子调上盐豉,刀声鸣响切着姜葱佐料。

俄顷香馥坐,雨声传鼎中。

片刻间香气馥郁满座,鼎中水沸之声如同雨声传来。

方观翠浪涌,忽变黄云浓。

刚看到翠绿的菜浪在锅中涌起,忽然变成了浓厚的黄云之色。

争贪歙钵暖,不觉定碗空。

争相贪享歙钵中的温暖,不知不觉碗已经空了。

忆登金山顶,僧饭与此同。

回忆登上金山顶时,僧人的斋饭与这味道相同。

还家不能学,永费烹调功。

回到家却学不会这手艺,永远浪费了烹调的功夫。

硬恐动牙颊,冷愁伤肺胸。

煮硬了怕损伤牙齿两颊,放冷了愁伤及肺胸。

君独得其妙,堪持饷衰翁。

唯独你掌握了其中的妙处,堪拿这来款待我这衰弱的老翁。

异时闻豪气,爱客行庖丰。

从前听说你有豪侠之气,待客时厨房料理丰盛。

殷勤故煮菜,知我林下风。

殷勤地特意煮蔬菜,是知道我有林下隐士的风骨。

人生各有道,旨蓄用御冬。

人生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储备美味用来抵御寒冬。

今我无所营,枵腹何由充。

如今我无所营生,空腹用什么来充饥。

岂惟台无餽,菜把尚不蒙。

岂止台省没有馈赠之物,连一把蔬菜都得不到。

念当勤致此,亦足慰途穷。

想到应当勤勉地备办这些,也足以慰藉穷途之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食煮菜后简寄吕居仁之作。吕居仁即吕本中,江西诗派的重要人物。诗中写吕居仁煮菜待客的精妙手艺,以煮菜之小事写交情之深厚,同时对比自己的困顿处境,表达了对友情的珍视与对生活的感慨。全诗从饮食写起而以人生际遇收束,由小及大,真切动人。

逐句解读
「晓谒吕公子,解带浮屠宫」清晨拜访吕公子,在佛寺中解带闲坐。

「留我具朝餐,唤奴求晚菘」留我准备朝餐,呼唤仆人去求晚菘(白菜)。

「洗箸点盐豉,鸣刀芼姜葱」洗净筷子调上盐豉,刀声鸣响切姜葱。

「俄顷香馥坐,雨声传鼎中」片刻间香气满座,雨声传自鼎中——鼎中水沸声如雨。

「方观翠浪涌,忽变黄云浓」刚看到翠绿的波浪涌起,忽然变成浓厚的黄云——写菜在锅中的变化。

「争贪歙钵暖,不觉定碗空」争着贪享歙钵的温暖,不知不觉碗已空了。

「忆登金山顶,僧饭与此同」回忆登上金山顶时,僧人的饭食与此相同。

「还家不能学,永费烹调功」回到家却学不会,永远浪费了烹调的功夫。

「硬恐动牙颊,冷愁伤肺胸」怕硬了损伤牙颊,怕冷了伤及肺胸。

「君独得其妙,堪持饷衰翁」唯独你掌握了其中的妙处,堪拿这来款待衰翁我。

「异时闻豪气,爱客行庖丰」从前听说你的豪气,待客时厨房丰盛。

「殷勤故煮菜,知我林下风」殷勤地特意煮菜,是知道我有林下之风。

「人生各有道,旨蓄用御冬」人生各有各的道,储备美味用以御冬。

「今我无所营,枵腹何由充」如今我无所营生,空腹何以充饥。

「岂惟台无餽,菜把尚不蒙」岂止台省没有馈赠,连一把菜都得不到。

「念当勤致此,亦足慰途穷」想到应当勤致此菜,也足以慰藉途穷之困。

艺术手法
此诗以煮菜过程为叙事主线,写得极为生动。

「洗箸点盐豉,鸣刀芼姜葱」以三个动词「洗」「点」「鸣」写出备菜的节奏,声色俱在。

「俄顷香馥坐,雨声传鼎中」以嗅觉与听觉交织写煮菜的氛围,「雨声」喻水沸之声,妙喻天成。

「方观翠浪涌,忽变黄云浓」以视觉写菜色从绿到黄的变化,如画家着色。

「争贪歙钵暖,不觉定碗空」以「争贪」与「不觉」写食者的投入,生动有趣。后半篇转入自慨:「硬恐动牙颊,冷愁伤肺胸」以老病之态反衬友人之妙,又以「枵腹何由充」「菜把尚不蒙」写自己的窘困,与前文的丰盛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饮食写友情的佳作。韩驹以精细的笔触描写煮菜的过程与食菜的乐趣,又以直白的语言写自己的困顿,在温馨与苦涩的交替中,友情的珍贵更加凸显。

「人生各有道,旨蓄用御冬」一句将日常生活的感悟上升为人生哲理,含蓄而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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