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相陈君持介甫子瞻手字示予戏赠短歌
宋 · 韩驹
译文
古来相马失之瘦,仲尼亦作丧家狗。
自古以来相马之人常因马瘦而错过良驹,孔子也曾被人称为丧家之狗。
唇红齿白痴小儿,不羞障面欺群丑。
那些唇红齿白的痴傻小儿,不以为耻反而遮掩面目来欺蒙众人。
鹤冲居士术如神,东走梁宋西峨岷。
鹤冲居士的相术如神灵一般,东行走过梁宋之地西至峨眉岷山。
诸公蹭蹬未遇日,坐中知是非常人。
诸公在困顿未遇之时,居士在座中便已知晓是非常之人。
只今白髪无余产,短褐逡巡列侯馆。
如今居士白发苍苍没有任何多余财产,穿着粗布短衣徘徊于列侯的馆舍。
世人胸中无黑白,不知居士明双眼。
世人心胸中不分黑白是非,不知居士有一双明鉴的双眼。
嗟予尘貎天所付,不须强觅封侯处。
叹我这尘俗之貌乃是上天所赋予,不必强求寻觅封侯之处。
书生只倚一片心,他日相逢记裴度。
书生只凭一片赤诚之心,他日相逢请记住裴度当年微时被人识拔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驹戏赠善相者陈君之作。陈君持王安石、苏轼手书示人,韩驹因作此短歌相赠。诗以相马、相人之术为引,写陈君虽怀绝技却穷困潦倒的境遇,寄寓了韩驹对怀才不遇者的深切同情,也暗含对自己及友人命运的思考。末句以裴度自期,表达了对未来知遇的期许。
逐句解读
「古来相马失之瘦,仲尼亦作丧家狗」自古相马之人常因马瘦而失之,孔子也曾被人形容为丧家之狗——以两典开篇,暗示不能以貌取人。
「唇红齿白痴小儿,不羞障面欺群丑」那些唇红齿白的痴傻小儿,不羞于遮掩面目来欺蒙群丑——讽刺以貌取人者的荒谬。
「鹤冲居士术如神,东走梁宋西峨岷」鹤冲居士相术如神,东行梁宋西至峨眉岷山。
「诸公蹭蹬未遇日,坐中知是非常人」诸公在困顿未遇之时,居士在座中便知是非常之人。
「只今白髪无余产,短褐逡巡列侯馆」如今居士白发苍苍没有多余财产,穿着粗布短衣逡巡于列侯之馆。
「世人胸中无黑白,不知居士明双眼」世人心胸中不分黑白,不知居士有明鉴的双眼。
「嗟予尘貎天所付,不须强觅封侯处」叹我尘俗之貌乃天所赋予,不必强觅封侯之处。
「书生只倚一片心,他日相逢记裴度」书生只凭一片赤诚之心,他日相逢请记住裴度——以裴度微时被人识拔之典作结,暗含期许。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相」字为核心意象,由相马到相人,层层递进。开篇双典并置——伯乐相马失之瘦、孔子丧家狗,均为以貌取人反遭误判的经典例证,为后文居士之「明双眼」铺垫。中间一段写居士的穷困(「白髪无余产」「短褐逡巡」)与其识人能力(「知是非常人」)形成尖锐对比,强化了怀才不遇的悲剧性。末联「嗟予尘貎天所付,不须强觅封侯处。书生只倚一片心,他日相逢记裴度」由他及己,由叹而期,情感层层推进。裴度之典用得巧妙:裴度未达时亦被人看做不凡,后果然拜相,以古人之事暗寓对未来的信心。
总体评价
此戏赠短歌以轻松的笔调寄寓深沉的感慨。相马与相人的双重隐喻,穷困与识才的强烈反差,使全诗在诙谐中见悲凉,在自嘲中含期许。韩驹将个人际遇的感慨融入赠人之作,使此诗超越了寻常的应酬体式,成为一首关于识人与知己的深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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